李小荷道:「身為個團長,長得那麼磕磣呢?」
「反正不好看。」溫誘如實道。
李小荷沒說話了,蘇雲和崔有芝更是沒插嘴,整個周圍的氛圍靜默到唯有吃飯的咀嚼聲。
溫誘又道:「你們中間出個人,幫我應付一下他。」
三人統一驚詫地從飯碗中抬頭看她,
滿眼儘是一派怎麼應付的神情。
溫誘解釋道:
「跟他處對象,處個幾天,覺得不合適就能散了,省的天天都覺得我給他介紹對象這事是戲弄他,再在部隊裡處處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三人再次統一緊張地吞咽了下口水。
溫誘催促道:
「你們別光顧著咽口水呀,趕緊說誰去,這事要是辦好了,那可是有大大的獎勵。」
蘇雲當即將頭搖的和撥浪鼓一樣道:
「我恐老。」
李小荷也一派堅定道:「我恐官。」
崔有芝則是道:「我怕挨打。」
她說完,還端著飯菜就準備離開,滿心滿眼是深怕跟這事沾上,
畢竟被李子躍毆打的記憶還歷歷在目,這要是再幹上詐欺騙感情的活,怕是更得被打的半死不活,
可溫誘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道:
「那就你最合適了,她倆怕的真沒法改變,你這隻要把相遇相識再到分散給處理好,完全沒有被打的風險。」
崔有芝雙眸瞪大,硬掰扯著她禁錮自己的縴手,喉間發澀道:
「我身上的傷還沒好呢,你讓我帶著一身繃帶去干那活?」
溫誘攥的更緊了道:
「穿上衣服看不見的,而且你閒著也是閒著,不如給自己找份工作干。」
「我每天也寫小說的,很忙了。」
「你不是凡人,被揍的下不來床,都能幹三四樣活,這才哪到哪。」
崔有芝語塞,
她說不過她,只能試圖硬扣開溫誘的手再跑了,
但溫誘往她口袋裡塞了十張大團結之後,就一派不許再拒絕了的神情提醒她,
而蘇雲和李小荷都深怕被牽連般,也先後將臉給埋在飯碗裡,
崔有芝傻了眼地站在原地,
整個人頗有些風中凌亂:「........」
........
劉團長在部隊就沒少黑著臉看霍家所有人,包括霍宴津,即便他是自己的上級領導,但介於溫誘給介紹對象這事,
他現在全然覺得是夫妻兩個串通好了,然後故意在手底下一眾兵面前讓自己出醜,
他站在操練場上,記錄著眼前訓練的兵,瞟見從辦公室出來的霍宴津,他都沒給半點好臉色。
霍宴津對於溫誘干出來的事,也是沒話說,他當沒看見劉團長,拎著文件袋,出門開會去了。
劉團長越想越是下不去這口氣,但偏偏還不能拿這兩口子開涮,就連找領導告狀都顯得抬不起頭,
畢竟所有女同志都瞧不上他,不是什麼光彩事,
他鼻尖溢出輕嘆,待操練結束,便鬱悶地開著吉普車去了供銷社,
他朝著售貨員遞了一塊錢道:「給我來包大前門香菸。」
售貨員爽快地遞過去香菸和找零的六毛錢。
劉團長接了過來,走出供銷社就從香菸內抽出一根叼在嘴角,可還不待掏出火柴點燃,
就見斜對面的巷道內一個女同志似被一個高壯男性堵住,
他眉心緊蹙,出於軍人的使命感,他將叼著的香菸又放回煙盒裡,然後沖了過去道:
「你要幹什麼?」
周坤眼神一飄,被他這一身軍裝,氣息肅穆的模樣給嚇到整個人頗有些慌張。
崔有芝覺得他真是沒用,已經在溫誘眼皮子底下演練過無數次的場景和台詞,還能慌成這樣,她刻意將他一推,眸色無辜地跑向劉團長道:
「大哥,不怪他的,是我好不容易考上京城大學,結果家裡不供我讀書,我就借了他的錢,現在他找我要錢,我實在沒錢還而已。」
周坤經這一聲提醒,也趕忙穩住了心性道:
「對,她欠我錢,也該還我的,我找她要也沒錯吧。」
劉團長當是什麼事呢,原來就因為這,他冷肅的氣息也弱了幾分,但依舊呵斥道:
「就蠢,借都借了,她又考上京城大學,日後畢業了,多少錢還不起,你還在這個節骨眼裡弄出這事。」
周坤理直氣壯道:「我自己也急著用錢呀,不然誰不願等這三四年了。」
劉團長聽不下去了,他懶得多吵道:
「行了,行了,多少錢,我替她給了。」
「十塊。」周坤大聲道。
劉團長更是脾氣暴躁地碎碎念道:
「就十塊還搞得跟強迫良家婦女一樣,真是沒見過你這麼沒出息的人了。」
話罷,他掏出一張大團結遞了過去:「趕緊走,以後別讓我再看見你。」
周坤看著遞過來的錢,還有些不敢接呢,但瞟了眼不遠處茶樓二樓窗邊的溫誘,他趕忙跑了。
劉團長也沒再待地轉身想離開。
「大哥,我覺得你人真好,能認識一下麼?」崔有芝急切上前出聲道。
劉團長腳步一頓,詫異回過頭道:
「你要跟我認識?我年紀可都能當你叔了。」
崔有芝凝著他真比她叔還像農村人的長相,她硬是佯裝出溫婉笑意道:
「說明你成熟穩重會照顧人。」
劉團長破天荒脊背不自覺挺直了,這被溫誘和霍宴津戲耍,怕是心底指不定怎麼笑話他呢,
這要是靠自己能力娶一個京城大學的大學生,也算是狠狠打了她倆的臉,
他意識到這點,唇角微揚道:「那你叫什麼名字?」
這道輕悅愉快的聲音並未傳到茶樓二樓,但溫誘瞧著他高興的找不到北的神情,也是彎了彎唇,
這可是她和崔有芝商量好的招,畢竟她現在在劉團長心底怕是都落個十惡不赦的形象了,
就是再介紹,也得防備性的拒絕,更別提相處過後再分開,那指定更得覺得是她作的妖,但她倆這種相遇情況就不會了,
而且他和崔有芝談上,也沒可能再找她和霍宴津的茬了,
她放下茶杯,起身回了家屬大院。
客廳內,霍清硯已經被打成老油條了,他搶著霍舒然手裡的木頭玩具,
即便被她薅住衣領一頓掐,那小臉都被掐的深陷指縫,顯出青紫色,他也死活不鬆手,還能對著玩具又磕又碰的,
溫暖在一旁試圖分開兄妹倆,
霍承弈則是在霍婷婷懷裡緊盯著兩人掐架,
而霍宴津已經帶孩子帶到麻木了,往日裡定然是又打又凶,這會兩眼無神地坐在沙發上看著兩人干,
整個人無動於衷。
溫誘也沒敢在這種時候說話,
她靜默不言地進了客廳,然後裝模作樣地走到兄妹倆面前,掰著霍舒然的手道:
「又搶又搶,什麼時候才能讓最愛你們的爸爸省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