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宴津下顎繃緊,冷沉的目光緊緊凝著他,手上將報紙揉成一團,
那大掌手背都青筋盤虬的,顯然氣憤到了極點,
他也不明白到底哪裡虧了他了,打小雖然管著他用錢,但不論是給他開公司,還是結婚,都是給他準備的齊齊的,
結果,還想斷親了。
霍宴平也沒把他的怒意當回事,朝著溫暖道:
「媳婦你說,這錢該不該要?」
溫暖輕咬著大拇指,似有些為難道:
「我姐給就給,不給就算了唄,反正咱家也不缺吃喝了,而且沒錢了我姐也會養著我們的。」
她聲音小小的,但那躲避他的目光,顯然是還沒分清自己現在的情況呢。
霍宴平立馬急了道:
「我的傻媳婦呀,這個世上兄弟姐妹是靠不住的,咱倆和孩子才是一家,我要不為咱兒子謀劃,這一代親二代表,三代四代算個吊的,以後孩子就跌到只有打工的份了。」
溫暖不以為意道:
「反正咱倆生的孩子肯定不如姐和姐夫的,就算有家業,要是沒有姐和姐夫的後代幫扶,估計三四代後也留不住了。」
霍宴平都叫整氣噎住了,他可是扒著自己孩子比霍宴津的優秀呢,
以前沒結婚,沒孩子,整天大條,無所謂,
但這有了孩子,
誰不想給自家孩子多扒一點,
結果溫暖還說出這種話了,
他也是知道此刻和她多說無益,再次將目光投向霍宴津,一狠心道:
「二哥,其實很多話,我都沒好意思說,就是我覺得咱都結過婚了,各自還有家有孩子的,該分家了,首先就是........」
「你要不想死就給我閉嘴。」霍宴津眼神涼薄地投向他,打斷話道。
霍宴平心臟一顫,打小對他的畏懼讓他發怵,但一想到自己兒子,他又鼓起勇氣道:
「打小家裡一切都是你的,我就不說了,可公司都是我、宴臨哥和宴江哥在管理的,你一個人還拿最大的股份,我都是給你打工的了。」
霍宴津實在是忍不了他了,且不說他們霍家就沒有分家的條例,
光是霍華海還活著,霍華川和霍華洲都得以霍華海為首的聽著,
更別提,霍華海活著,他也好好的,就讓霍宴平分了家,
他完全憋不住地薅過他就一頓錘道:
「給我打工,給我打工,你真是膽子肥了,上門就是又要錢又分家算帳的。」
霍宴平被打的縮著腦袋,但就是沒鬆口,
擺明一副要趕緊給小家多劃拉點財產的想法。
霍宴津看出來了,自然捶的也是更用力了。
溫誘進門瞧見霍宴津跟捶地鼠一樣揍霍宴平,
她眉心輕蹙,有些摸不透情況地坐在溫暖旁邊道:
「怎麼了小暖?」
溫暖一下子撲到她懷裡,完全沒把霍宴平的事當事道:
「姐,你這幾天是不是很忙?都沒去陪我,我好想你的。」
溫誘唇角輕揚,倒是沒推開她,順勢和她聊了起來:
「不是建廠麼,自然忙,不過這幾天好了,我能陪陪你了。」
溫暖高興了,更是將她摟的緊緊的:
「好。」
她嬌顏完全沒有已經和溫誘各自成家的生疏神情,那渾身散發的氣息全是忠心、黏膩氣息,好似和溫誘才是一家般。
這一幕落在被打到爆頭亂竄的霍宴平眼底,感覺天都塌了,
他一心為了兒子爭取利益,結果溫暖竟然完全沒有小家的概念,
他也沒敢在這時候貿然出聲了,待霍宴津發泄完氣,他大氣都沒敢多喘,拉著溫暖就到屋內。
溫暖見他還特意把門插上,她蹙眉道:
「你怎麼了?」
霍宴平扭過頭,神情認真道:
「媳婦,你跟誰是一家?」
溫誘凝著他頗為凝重的神情,她跟他結婚這幾年可是鮮少見到他這樣的,她沉思了下,老實回道:
「姐,哥,爹娘。」
霍宴平俊面鐵青,沒成年都結婚幾年了,在她心底竟然還是之前的小家,但介於她本性純良,他壓下心底想說的一堆話,循循善誘道:
「咱倆結婚了,還有兒子呢,而且你姐可也是嫁人了。」
溫暖當即一副她明白了的模樣道:
「那就是姐,姐夫,我,你,和我們四個人的孩子。」
霍宴平:「........」
他臉都氣歪了,但還是不死心道:
「家的概念是利益共同體,你想想誰會給你兜底,會給你錢。」
「我姐。」溫暖不假思索道。
她臉上神色極為認真,完全沒有半點遲疑,好似溫誘才是這個世界上對她最重要的人一般。
霍宴平頓時生無可戀:「........」
這家算是完了。
溫暖見他沉默,她停頓了會兒,也沒多管他怎麼想的,
這好不容易和溫誘相聚,她也是想她的,
她打開門,側過身子離開,又回沙發處坐著,
那白白嫩嫩的小手還牽著溫誘的手放在側臉依戀地蹭了蹭道:
「姐,咱永遠是一家是吧?你會不會不要我了?」
溫誘唇角漾起笑色道:
「不要誰也不能不要你呀。」
溫暖道:「那咱改天回家吧,我有點想家了。」
溫誘眸底神色寵溺道:
「直接讓爹娘和溫度過來不就行了,反正溫度那服裝店都是僱傭人幹的了。」
溫暖高興了,直點頭地道:「哎。」
溫誘也沒再多說,她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坐在她身旁的霍宴津冷淡開口道:
「把錢給霍宴平,以後也別借用他們一分錢。」
溫誘眉心輕蹙,先是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一臉憋屈的霍宴平,
她倒也明白了剛進門發生的一切,
她有夠無語,直接把存摺遞給霍宴平道:
「想要多少自己取吧。」
霍宴平頓時猶如天降大禮般,被砸的暈暈乎乎的,他有些不敢接道:「你真隨便?」
「反正你錢都是交給我妹妹的,不過就左手倒右手。」
霍宴平咧嘴笑得極其開興,
她覺得是左手倒右手,
他可不這麼覺得,
他和溫暖有兒子呢,現在溫暖還沒開智,不知道小家的重要性,
那遲早是懂的,
到時候可不會把錢流給她的,
他胸腔溢滿了悅然,挺直脊樑地走過去接了存摺。
霍宴津瞧著溫誘這副大氣模樣,他唇角輕揚道:
「這麼大方,你也不怕他給你取完了。」
溫誘好笑道:「就沒小氣過,取完也是給我妹妹的,給他就給他唄。」
霍宴津笑了笑,也沒吱聲。
廚房內忙到熱火朝天的蘇凝瞧著一眾人的清閒模樣,她心底就氣不打一處來,朝著一旁的霍清硯道:
「去,讓她們過來幹活,都快把大娘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