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鄉政府內,一眾人圍著溫誘取經,就想知道如何能夠治服刁蠻村民,
溫誘也是絲毫沒有藏著掖著地全數告知,
一伙人聽得直點頭,紛紛鬥志昂揚,一派想要干出亮眼實績的架勢。
此刻,計生助理王翠玲忍不住湊過來插話道:
「溫同志,你既然這麼厲害,那你把兩個村的計劃生育抓一下唄。」
溫誘同旁人說話的動作一頓,蹙眉凝向她道:
「什麼?」
王翠玲道:
「計劃生育!你沒發現你那兩個村都可能生了麼?現在國家講究少生優生,幸福一生,城裡人都只允許生一胎了,農村也是,
但國家還算仁善,像我們這種鄉下,頭胎要是女兒,或者殘疾,還能生個二胎的,但你那兩個村,家家都是五六個孩子,嚴重超標了,
這之前都是我抓的,但管也管不了,就隨便去了,現在我覺得你既然要做天下第一村,這方面肯定也得管的,不然家家都是超生戶,也顯得村官管理不到位。」
溫誘「嘶」了一聲,喃喃道:
「讓一群封建的鄉下人絕種?」
王翠玲認真地點了點頭:
「是的,國家的口號是,該扎不扎,房倒屋塌;該流不流,扒房牽牛。加油,相信你也可以的。」
溫誘:「........」
這跟讓我去找死有什麼區別?
村口服裝廠內,一眾人踩縫紉機的動作已經嫻熟又利落,機頭噠噠作響,布料在手下行雲流水般走成型。
就連李孝國和江有富都成了一把好手,兩人生怕乾的比對方慢,爭先恐後地縫完一件又一件。
兩人瞧見溫誘走進來時,先後停下手上動作,然後走過去匯報工作道。
「溫同志,我們組昨天可是乾的比江岸村的人多一百多件呢。」江有富率先道。
「我們組前天還比你們多呢,非說這些。」李孝國顯然不滿意他的話,然後又道:
「對了,昨天我們組的一台縫紉機里的皮帶壞了,不過這經過我的嚴厲盤問,不是人為,是老鼠咬斷的,這我覺得你不能算我身上,不能電我啊。」
江有富頓時道:「就得電他,老鼠指不定就是他養出來的,就為了報復你們虐待他孫子。」
李孝國炸了,他眸底神色惡狠狠地盯著他,一副想要跟他幹的架勢。
「這事我覺得可以放一放,我有件重要的事宣布。」溫誘突然一臉凝重的開口。
李孝國身形一僵,介於他和溫誘的數次交手,總覺得這鐵定不是好事,
而能讓她如此一本正經的壞事,怕是不是挪墳,就是讓兩村通婚了。
江有富和廠里的一眾人都停下手頭上的動作看向溫誘,
顯然是害怕她又出什麼折磨他們的招。
而溫誘顯然也沒讓他們失望道:
「國家提倡計劃生育,麻煩各位配合一下,日後一家只能生一胎,若是頭胎女兒,還能再生一胎,除此之外,但凡發現有懷三胎,以及頭胎男孩還再生的家庭,得女的抓去流了,男的抓去結紮。」
一眾人面上的神情頓時就凶神惡煞了起來,
甚至連看向她的眼神都是恨不得剜了她的神色。
李孝國更是一改方才的諂媚,眸色陰毒道:
「你是說,我們家家要是連生兩個女兒,就得當絕戶是麼?」
溫誘眸光閃爍了下,聲音沒底氣道:
「女兒也是傳後人的,咱得響應國家號召不是。」
她說完這話,都怕被群毆地往後退了一大步。
江有富也率先發了彪道:
「胡扯什麼東西?女兒是傳後人,你怎麼不把家業都傳給女兒?」
其他人也緊隨其後怒拍縫紉機台面,指著她怒呵道:
「你爹娘把家業都傳給你了?」
「我看你也是存心想讓我們村絕後,還頭胎是男孩就不給生了,這年頭家裡沒兩三個兒子,那還叫家麼?」
「我媳婦正懷著三胎呢,誰要是抓她去流了,我江家生第一個弄死她。」
一眾人渾身散發的氣勢顯然已經不是怒了,而是但凡再聽到一句有關計劃生育的話,就能不要命的弄死對方。
溫誘也著實怕了,她隔著布包捏電棍的手都是抖的,
要說之前能各種拿捏他們,那是因為對於他們來說還沒逼到一定份上,但這讓計劃生育一出來,
對於傳宗接代,一心想靠生孩子逆天改命的鄉下人來說,可相當於斷子絕孫呀,
簡直是不要命也得守住底線的事。
「我就來開個玩笑而已,大家別當真。」她僵笑著道。
李孝國輕哼道:
「你最好是真的開玩笑,不然敢讓我們村出現一家絕戶頭,那都是能幹出來一命換一命的事。」
江有富也兇狠道:
「我們村能發展壯大到這個份上,靠的可都是生兒子,你不讓生,我們跟你對著幹,國家不讓生,我們跟國家對著幹。」
溫誘沒話說了,
她轉身就逃回鄉政府了。
王翠玲瞧見她,當即道:
「溫同志,你通知的怎麼樣?今天能落實麼?我看名單上可有不少家懷三胎的,同意去流了麼?」
「你把我當什麼了?就是神仙來辦這事,也得被打死掉三百來條命,更何況讓我干。」溫誘氣喘吁吁地趴在辦公桌前,朝著她道。
王翠玲怔了下道:
「你都能給他們治的服服帖帖的,這事應該好辦的呀。」
溫誘連連擺手道:
「辦不了,完全辦不了一點,這事還是讓別人干吧,不然就由著他們生吧,反正我好不容易有今天的好日子,可不能作死了。」
王翠玲:「這事不管是誰來辦,都辦不成,而且你既然要打造天下第一村,總不能因為生育情況不過關,留個管理不當的污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