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都有些刺耳膜,而屋內也果真傳來了掀被子的聲音,
溫暖憋不住脾氣了,上前就推著霍宴平離開道:「我看你就是見不得我家好,婷婷懷的可是我哥的孩子,你還不准她休息了,真是想死。」
霍宴平被推的身形都站不住,逃似地往外跑,
溫誘瞧著這場鬧劇,她沒有勸的心思,將拖把放好後就去了街上,準備買些家裡要用到的東西,
而隨著她剛走出廠大院門口,就見顧雲城和顧母也提著一籃子肉和營養品往這邊走,
她眉心輕蹙,挪開眸子,佯裝沒看見地繼續往前走。
「誘誘。」顧雲城反倒率先出聲了。
溫誘步伐微頓,都不知道該不該接這話。
顧雲城又走到她面前,笑著出聲道:
「別誤會,我沒旁的心思,就是覺得去年幸好你跟霍旅長幫我,不然我這會不是退了就是在小科員的職位上混到死,謝謝你們了。」
溫誘凝著他如同年幼時如沐春風的溫和性子,感覺和前兩年看見的人判若兩人,
但要是沒有周巧慧的那通電話,她興許會覺得顧雲城是覺得生活如意,感謝她,
可現在他前途依舊受阻,而生活上還跟他妻子在一塊,所以很難幸福,
一個沒有幸福可言的人,怎麼可能溫和的了。
她這番靜默的回應,讓顧雲城一眼看出她的顧慮,
他心臟處就跟被攥了一把般,即便他無數次知道自己和溫誘早就沒有任何可能,但被曾經的愛人質疑,依舊是避免不了難過,
他暗暗吸了口氣,壓下心底的那抹受傷道:
「我知道你對我有偏見,之前我確實小肚雞腸了些,見不得你混的比我好,但我早就釋懷了,目前我媳婦對我還不錯,又兒女雙全了,
事業上吧,大舅哥雖然依舊壓著,但我乾的活是有意義的,而不是像以前一樣端茶遞文件,我都這年紀了,也不求旁的了。」
顧母也緊跟著開口道:「是的呀,你看我這還拎了這麼多東西,準備上你家感謝你們呢,要是沒你們,我兒子不可能會有今天的,我指不定還得被兒媳婦打呢。」
顧雲城又揚起了笑意道:「所以,誘誘,咱們既然當不了對象,夫妻,但以後可以繼續當朋友的呀。」
「沒必要的,我們基本也不會回來,所以各自過好各自的生活就好了,我也不希望有別的接觸。」溫誘完全沒給半點迂迴的意思,回的決絕道。
顧雲城俊面揚起的笑意靜止了一瞬,
他漆黑的眸子深凝向溫誘,不敢信她能決絕成這樣,
在他的印象里,溫誘是一直秉持著不跟他打交道的思想,但那都是在之前不合,以及他小肚雞腸說些不太好的話,她才會這麼說,
而去年他求她幫忙,以為她應該是不介意他的了,
他眸底的光一點點黯淡下來,並沒有再說話了。
溫誘也沒有同他耗費時間,
她繼續大步離開,去了街上,買了春聯、牙刷杯子和一系列需要用到的東西,再帶著回到家時,見到了角落裡的那堆肉和營養品,
她並未言語,去了廚房灶台後面幫著添火。
鍋灶底下紅彤彤的火焰在她臉上倒映,照的小臉紅彤彤的。
林秀霞一邊擀著手上的手擀麵,一邊瞟了她一眼道:
「剛剛顧雲城和他娘來了,說要感謝去年工作上的幫忙呢。」
「剛剛路上碰到了,他都跟我說過了。」溫誘也沒瞞著,音線淺淡地開口。
林秀霞似想到了什麼,心底「咯噔」一下,驀然有些發急道:
「你這可不能再跟他單獨見面了,路上碰到更是得躲得遠遠的。」
溫誘當即不高興聽這話道:
「怎麼?怕我跟他舊情復燃了,霍宴津給我離了,然後你兒媳婦也飛了?」
「不是,我是怕他媳婦見到了再掐你,那人誰不知道厲害,還完全是無所顧忌的,你這細胳膊細腿的,真給你來一下,你命都得沒了。」林秀霞滿臉擔心道。
溫誘靜言了,她瞥了她一眼,見沒有半點私心的模樣,
她也沒再回話,繼續將柴火填到灶膛里。
林秀霞等不來她的回話,心底都擔心,但也不敢多勸,就怕她那逆反性子再被激起來,
她老老實實地擀起了手擀麵,聊起旁的道:
「你爹和你公公這會還在外面釣魚,剛剛承弈也想釣魚,宴津也帶著出去了,也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管他們呢,我們吃我們自己的,他們回來再重新下吧。」
林秀霞又道:「那按照你公公和你爹的不對付勁,該不能鬧吧。」
「都一把年紀了還鬧什麼鬧。」
此刻,薄冰封住的魚塘處,只有一處是被前人鑿穿處,所以溫萬山和霍華海因為釣魚的位置爭了起來道:
「這是我先看到的。」
霍華海也沒讓著道:
「這還是我先甩杆的呢。」
霍宴津冷著臉地勸道:「煩死了,再砸一個洞不就好了。」
霍華海一點都沒給他臉地凶起來:
「你滾一邊去。」
溫萬山也沒讓著,推搡開霍宴津,一副要和霍華海掰扯清楚的模樣。
霍宴津是累了,他沒管,牽起霍承弈,將他帶到另一邊,順著土坡道下去,用石頭鑿破冰面,然後朝著霍承弈道:
「這樣可以麼?」
「嗯,謝謝爸爸。」霍承弈將手中細細竹竿做成的小魚竿伸進去道。
霍宴津又順著土坡上去了,
他也沒敢離開,守在霍承弈身旁,
將帶著的摺疊板凳打開放在他身後。
霍承弈垂腿開膝地坐在摺疊板凳上,
小腰板挺的直直的,一手持著魚竿,另只手握成拳頭放在腿上,那逐漸張開的小臉配上這種姿勢,活脫脫和霍宴津一個樣,
霍宴津方才在溫萬山和霍華海那裡受的不痛快,都因為他這副極其像他的模樣給撫平了,
他俊面流露出悅然神色,什麼也沒幹,就靜立在他旁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完全沒顧及不遠處霍華海和溫萬山的爭吵。
而霍華海和溫萬山吵到沒話吵了,也就願意擠在一塊釣魚,
整個不大的塘面因四個人的到來減免了不少孤寂,周圍銀裝素裹,光禿禿的樹枝包裹著周圍。
霍承弈釣了三條魚,他將最小的兩條丟回河裡,拎著水桶里最大的那條朝著霍宴津道:
「爸爸,咱回去吧。」
霍宴津凝著他這幅懂事樣,他唇角輕揚起,輕牽起他的手帶著往遠處走。
回到家時,他極為尊重霍承弈的勞動成果,忙活的又是殺魚,又是切塊紅燒的,做好後,端到桌子上,也沒見旁人,便特意走到屋內,朝著躺在床上看書的溫誘道:
「你起來嘗嘗剛做好的魚。」
溫誘目光落在書上,都沒看他道:
「我剛吃過手擀麵,已經吃飽了,而且現在已經上床了,就不吃那種腥的東西了。」
霍宴津面上不痛快了道:
「腥什麼腥,承弈好不容易釣到的,吃沒吃飽也得給點面子,不然他再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