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除夕，闔家團圓！
錢芳萍一大早就起來忙活了，又是燉豬腳又是做紅燒魚的，菜整得十分豐盛。
溫晚寧剛起床，就看見枕頭邊放著一個紅包。
她拆開一看，裡面包了十塊錢的壓歲錢。
在這個年代，這個壓歲錢可太多了。
溫晚寧還是第一次收到壓歲錢，她把錢放好，套上衣服跑出去，臉上帶笑：「外婆，新年好！祝您新年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好好好，乖！」
錢芳萍渾身都散發著喜悅，樂呵呵的說道：「趕緊去洗臉吧！外婆給你做了肥腸面。」
溫晚寧眉眼帶笑，乖乖去洗漱吃早飯。
她端著一大碗面，一邊吃一邊看錢芳萍忙活，「外婆，有什麼要我幫忙的嗎？我可以洗菜。」
「不用不用，你一個小孩子哪裡會洗菜啊！」
錢芳萍搖頭拒絕，指了指一旁放著的菜，「昨天下午我就把該洗的菜都洗好了，這些菜我們可以吃好幾天了。」
按照慣例，每家每戶做年夜飯的時候都會做很多，這樣剩菜留到大年初一吃，也寓意年年有餘，以後都有吃不完的食物。
錢芳萍想到什麼，又繼續道：「待會你去把沈知青喊來吧！讓她跟我們一起過年。她一個小姑娘在外面，孤孤單單的過年多可憐啊！」
溫晚寧點頭：「嗯，好。」
她很快吃完面，溜溜達達出門去了。
剛走沒多遠，就撞見了以牛蛋為首的一群小孩子。
牛丫站在他身後，頭上的紗布已經沒有了，美滋滋的含著一塊糖吃。
牛蛋看見她，噠噠的跑過來，「老大，我們剛要去找你呢！」
溫晚寧：「找我幹什麼？」
「找你跟我們一起去拜年啊！我們每年都會去大隊的大爺大娘們家拜年的，這樣就能得很多糖了。」
牛蛋笑嘻嘻的解釋，眼底滿是雀躍。
小孩子給大人拜年這是這裡的習俗。
過年每家每戶都會備著糖果花生之類的，等到有孩子們來家裡拜年，大人們就會樂呵呵的給孩子們塞糖果花生。
溫晚寧還沒答應呢，就被小孩子們簇擁著一起去拜年了。
她想了想，還是等會再去喊沈軟棠吧！
反正現在才早上，距離吃年夜飯還要很久呢！
孩子們第一站去的是金會計家。
至於原因？當然是因為金會計家的糖果最多了。
出嫁的金有珠每年都會拿很多年貨回來，更別說糖果了。
剛進門，小孩子們就齊齊喊道：「金伯伯，我們來給你拜年啦！」
金會計笑著走出來，手裡還端著裝糖果的籃子，「哈哈哈，老遠就聽見你們聲音了。」
「金伯伯，新年好！恭喜發財，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這些詞小孩子們都已經倒背如流了，喊得格外大聲。
金會計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笑著給他們拿糖。
他看見被小孩子們簇擁著的溫晚寧，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寧寧，新年好啊！」
「金伯伯，新年好！」
因為是過年，便沒有喊職務。
溫晚寧也同樣跟他說了自己的祝福，換得了他一大把的糖果。
從金會計家出來之後，又挨個去其他家拜年。
流程一樣，拜年，拿糖果。
直到去了孟建平家。
李愛花拿著早就準備好的糖果走出來，笑著挨個分。
孟晏辭看見溫晚寧，眼睛一亮，把桌子上擺著的糖果全塞自己口袋裡，腳步輕快地走出去。
他悄悄走到溫晚寧身邊，給她塞了一個紅包。
他道：「寧老大，新年快樂啊！」
語氣跟以前一樣，都是輕快又帶著些不羈，帶著少年人獨有的肆意。
溫晚寧低頭看手裡的紅包，不解道：「拜年不是應該給我糖果嗎？」
「有啊！」
孟晏辭說著，從口袋裡掏出很大一把糖果給她，裝進她帶著的袋子裡。
溫晚寧看他一眼，不說話了，轉身跟著牛蛋他們繼續往其他家走。
李愛花轉身走回堂屋，看見桌子上已經空了的糖果籃，人都傻了。
「那些糖呢？去哪裡？」
她指著空的籃子，轉頭詢問一旁烤火的孟晏澤。
孟晏澤當然看見是大哥孟晏辭把糖全拿走了，但他會說嗎？
當然不會了。
他低頭，避開老母親的視線，回答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不是一直在這裡坐著嗎？」
李愛花提高聲音，頓時有些手癢想揍人了。
孟晏辭若無其事的走進來，懶洋洋的說道：「媽，這糖不是你自己給牛蛋他們了嗎？」
「我沒給完啊！還留了大半呢！」
李愛花皺眉，陷入沉思。
難道真的是自己全部把糖拿出去送人了？
孟晏辭面不改色：「沒有吧！我記得你拿了很多糖出去啊！」
李愛花狐疑的打量他，終於相信了。
可能真的是自己不小心把籃子裡的糖都拿出去了。
溫晚寧跟著牛蛋他們一起拜完年，提著一袋糖果去找沈軟棠，喊她去家裡吃飯。
沈軟棠笑著點頭，拿著準備好的禮物跟在她身邊。
「寧寧，你哪裡來的那麼多糖啊？」
溫晚寧：「跟著牛蛋他們去拜年得的。」
兩人回家後，沈軟棠把自己準備的禮物拿出來。
是兩條圍巾，一條灰色的給錢芳萍，一條紅色的溫晚寧。
現在的圍巾在供銷社可難搶了，沈軟棠也是搶了三天才搶到。
錢芳萍笑著收下，給她塞了一個紅包。
「可不許拒絕，這是我給你的壓歲錢。」
「謝謝錢奶奶。」
沈軟棠收下，心裡暖暖的。
到了吃年夜飯的時候，三人圍坐在桌子上，一邊吃飯一邊笑著聊天。
屋子裡暖乎乎的，炭火燒得很旺，桌子上的有魚有肉，比吃席的菜還豐盛。
錢芳萍不時給溫晚寧和沈軟棠夾菜，讓她們多吃一點，臉上一直掛著慈祥的笑。
多少年了，終於不是她自己一個人過年了。
等吃完飯後，祖孫三人又圍坐在一起烤火，一旁放著瓜子花生。
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雪，飄飄然落下來。
屋子裡，錢芳萍說起了以前的事情，說到了她已經去世的三個孩子，可她臉上沒有難過，因為身邊已經不再孤單了。
溫晚寧和沈軟棠認真聽著，不時插一句。
整個朝陽大隊都很熱鬧，家家戶戶的笑聲都傳得老遠。
雪一直下，很快變成白茫茫一片。
有老人看了看外面，又笑起來：「瑞雪兆豐年啊！明年肯定會大豐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