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梁小梅又回朝陽大隊了。
這一次,她是掐算了時間,趁著家裡人在上工的時間來的。
自從昨天她聽了李母的話後,腦子一下子就有了這個想法。
既然家裡人不給她錢,那她就自己拿好了。
她媽把錢放在什麼地方,她都是知道的。
梁小梅還沒到家,就遇到了嘴裡含著糖的牛丫。
自從牛老頭退位讓賢后,她家裡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有了好吃的再也不用收起來放到壞了,爸媽偶爾也會給她和哥哥買幾顆糖吃。
牛蛋疼妹妹,很多時候都會給她留一半。
這不,牛丫含著半塊糖,噠噠的出來找哥哥他們玩了。
她人小,不用像牛蛋他們那樣要割豬草,所以可以到處溜達。
牛丫看見梁小梅,跑過來跟她打招呼,「小梅姐姐,你回來了啊!」
「嗯,回來了。」
梁小梅有些著急,只想趕緊拿完錢就回紅旗大隊,隨口敷衍了幾句就趕緊回家去了。
牛丫看著她急匆匆的背影,頭頂兩個小辮子晃晃,含著糖繼續去找哥哥他們。
梁小梅回家之後,先看了一圈,確定家裡人都上工了之後,直奔父母的房間。
房間裡有一個大的木衣櫃,她走過去把衣櫃打開,側面有一個可以拆的小板子,直接下來後,露出來藏在裡面的錢。
這些錢一共三百多,是梁木匠一家人攢了很久才攢到的。
在農村能有三百多存款的,已經算是富裕家庭了。
畢竟很多人家只有幾十塊錢的不在少數。
不過這也是因為梁木匠父子能夠做木活,能夠賺外快。
梁小梅看著那些錢,想了好一會,數了十張大團結出來,這才把小木板放回去。
*
牛丫找到牛蛋的時候,他正圍在溫晚寧身邊,眼巴巴看著她手裡的幾隻麻雀呢!
牛蛋拿著自己的彈弓,跑去找溫晚寧獻寶,是要給她打麻雀吃。
可折騰了好一會,一隻麻雀都沒有打到。
溫晚寧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隨便撿起幾顆小石頭,唰唰唰,幾下就打了幾隻麻雀,看得牛蛋這幾個小屁孩一臉崇拜。
牛蛋看著那麻雀,咽了咽口水,「老大,我們烤來吃吧!」
「這幾隻不夠分,再打幾隻。」
溫晚寧說著,朝著樹林那邊走去,那邊的麻雀要多一點。
牛蛋幾人連忙跟上,牛丫見狀,邁著小短腿也跟著跑,但沒走幾步就被她媽給喊住了。
孫玉琴:「丫丫,你回家去給我的水壺拿回來,媽媽忘記帶了。」
「好。」
牛丫乖乖點頭,跑回家拿水壺去了。
趙紅跟孫玉琴一組,看見牛丫抱著水壺過來,一臉羨慕的說道:「玉琴吶,你家丫丫可真乖真貼心,才四歲多呢,就能給你拿水了。」
自己孩子被誇了,當媽的就沒有不高興的。
孫玉琴擦了擦額頭的汗,笑道:「閨女都貼心,你家小梅從小到大也是乖得很呢!不讓人操心。」
相互夸對方的孩子,這是大人們心照不宣的規矩。
趙紅聽見這話,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笑著打哈哈,「女孩子都乖都招人疼。」
牛丫走過來把水壺遞給媽媽,然後昂著頭看向趙紅,說道:「伯娘,小梅姐姐回來看你們了呢!」
「小梅回來了?」
趙紅心頭一緊,心裡敢肯定,梁小梅又回來問錢了。
牛丫點頭:「對啊,我還遇到她了呢!」
孫玉琴不知道真相,只以為梁小梅是想父母了,又回家來看他們。
「嫁得近就是好啊!想回來就回來了。你看她回來得多勤快,你可高興壞了吧!」
前兩次梁小梅回娘家,朝陽大隊的人都是知道的,都以為她只是正常回家而已。
也不覺得奇怪,畢竟梁小梅嫁得不好,想多回娘家也是正常的。
趙紅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了,隨口敷衍了幾句,繼續幹活。
她根本沒往梁小梅會偷錢這方面想,只認為她還不死心,繼續回家來要錢。
下工後,趙紅回家後卻發現梁小梅不在家,覺得有些奇怪。
她自言自語道:「難道是又走了?」
梁木匠和梁小木匠以及啞巴走了回來,看她這樣,好奇怎麼回事。
趙紅:「今天牛丫說看見小梅回來了,但下工回來她卻不在家,真是奇怪了,難道是想通了,不要錢了?」
啞巴聽見這話,腦子立馬反應過來,說道:「媽,你趕緊回房看看錢還在不在?」
趙紅大驚:「你說她會偷錢?應該不會吧!」
雖然嘴上這樣說,但身體還是很誠實的跑回房間查看家裡的錢。
這一看不要緊,少了足足一百塊錢。
她跑回來大聲說道:「少了一百塊錢。」
趙紅真的沒想到,梁小梅居然有膽子偷家裡的錢,而且還一下子偷一百塊錢那麼多。
她氣得眼眶通紅,罵道:「梁小梅這個沒良心的,她是瘋了嗎?不給她錢就偷。」
其他三人也沉著臉,表情很難看,這也是他們沒有想到的。
偷錢,這已經不是性格好不好的問題了,而是人品低劣。
如果不是偷家裡人的,而是外人的錢,人家早就報公安抓人了。
啞巴咬牙,說道:「爺爺,爸,我們走,去紅旗大隊,把錢要回來。」
「我們要她就一定會還嗎?」
趙紅還是了解自己這個女兒的,她一向任性,現在錢已經到手了,怎麼可能會還回來。
而且現在這個時候,說不定都已經轉手給李五他們一家人了,想要問回來談何容易?
啞巴想了想,說道:「那就去把溫主任請來,讓她跟我們一起去。」
「請溫主任去?」
梁木匠年紀大,考慮的事情更多。
「如果溫主任出門的話,那錢肯定能問回來。但這樣做的話,我們和李家就撕破臉了,這個親家沒得做,可要想好。」
「還想什麼想?不做就不做,梁小梅也不要了好了。」
啞巴氣得要死,他現在恨不得掐死梁小梅算了。
他真是不理解,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她那麼蠢又自私的人啊?
在家裡問不到錢,現在就直接偷。
趙紅眼睛濕潤,眼淚掉了出來,低聲道:「大山說得對,李家算什麼親家,撕破臉就撕破臉。」
梁小木匠沒說話,只是抬手拍了拍妻子的後背,但行動已經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梁木匠看著他們,沉聲道:「既然已經決定好了,那就去請溫主任吧!求她跟我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