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一群人在沒人的房子裡啃大餅吃。
大莽開口說道:「大哥,我最近觀察了一個大隊,那個大隊應該非常好拐孩子。」
他說話的時候,嘴裡還往嘴裡塞了一口餅子,到底說出來的話有些含糊不清。
所有人吃餅的動作一頓,轉頭看向他。
刀疤問他:「哪個大隊啊?」
大莽把嘴裡的餅咽下去:「朝陽大隊。」
刀疤咬了一口手裡的餅子,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大莽幾口就把手裡的餅吃完,這才慢慢說道:「這邊因為每個大隊都沒有自己的學校,所以他們讀書都是把孩子送到公社的學校讀書,可朝陽大隊不一樣,這個大隊有學校,而且還是剛辦起來的。」
「這件事情還是我去供銷社的時候聽別人聊天知道的呢!那個老太太是紅旗大隊,她說朝陽大隊以前的學校很多年沒用了,是今年朝陽大隊的婦女主任才提出來要重新辦的,為的就是方便朝陽大隊的孩子們讀書。」
「大哥,我覺得我們就去朝陽大隊的那個學校拐孩子吧!學校的孩子們那麼多,隨便拐一下就湊齊人了。」
刀疤聽了這話後,陷入了沉思。
朝陽大隊?剛辦的學校?
這聽起來好像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猴三的腦子比較靈活,聽了大莽的話後並沒有第一時間反駁他,而是順著他的話說道:「大莽說的朝陽大隊聽起來的確不錯,那我們還是要觀察一下,慎重一點,免得打草驚蛇,被公安發現了。」
刀疤點頭同意了:「那我觀察一下朝陽大隊,特別是朝陽大隊的學校,看看從哪裡下手比較好。」
一伙人觀察了兩三天,得出一個結論。
朝陽小學的老師們都有毛病,吃飽了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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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莽呸的一聲吐出嘴裡的草根,「這朝陽小學的老師是都有病嗎?居然接送其他大隊的學生讀書?」
這還是他長那麼大以來,第一次看見那麼離譜的事情呢!
現在這個年代,別說農村了,就算是城裡也沒有家長接送的,都是自己上下學。
更別說還有老師接送學生上下學了,這簡直是做夢都不敢夢到的事情。
但就是那麼離譜的事情,在朝陽小學的老師們身上發生了。
刀疤皺眉,臉色很不好看。
猴三看著他,說道:「大哥,我覺得肯定是他們知道有人販子了,在防著我們。」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根本說不通為什麼朝陽小學的老師們會接送孩子們讀書。
而且還是接送其他大隊 ,離得比較遠的學生們。
朝陽大隊的學生都在自己大隊讀書,放學就直接回家去了,回家的路程很快。
不像其他大隊的學生們,還要走一段路才回家。
紅旗大隊的還好,走個一二十分鐘就回去了。
但其他大隊,最近的也得走半個小時。
這一段路上,遇到人販子被拐的機率會大很多。
刀疤顯然也想到了這個問題,眉頭皺得很緊了。
「看來上面已經通知各個大隊了,都在防著我們。」
大莽不死心地詢問道:「大哥,那我們怎麼辦啊?難道要放棄了嗎?」
刀疤煩躁不安的走來走去,一副在思考到底該怎麼辦的模樣。
如果一旦選錯了,那麼他們全部都得死。
大莽看他這樣,大聲說道:「已經到我們手裡的錢,難道還要退回去不成?從幹這一行開始,我們就想到了最壞的結果,不怕被抓。大哥,別猶豫了,干就完了。」
其他人原本只是猶豫,但聽了大莽的話後,也露出了堅定的眼神。
如果不是要錢如命,誰會幹這一行啊?
已經到手裡的錢,他們可不想在吐出來。
「大哥,莽哥說的對,干吧!」
「是啊,大哥,別想了。」
其他幾個小弟也紛紛勸說起來。
俗話說得好,有錢能使鬼推磨。
他們都是一群要錢不要命的亡命之徒,現在已經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自然不想退縮。
猴三沉默了好一會,開口說道:「大哥,我們放棄朝陽小學的學生就行了,拐其他大隊的孩子,這也不衝突。」
「我們兩人一組,分別去其他大隊拐孩子,最少拐兩個,拐到了就馬上走,絕不多做停留。」
「在鄉下,孩子們多得是,而且都是放養,那些孩子都是到處亂跑,到了吃飯的點才回家去。少了一兩個孩子,也不會引起注意的。」
「到時候等大人發現不對勁的時候,我們早就已經抱著孩子跑走了。」
聽了這番話,刀疤停下腳步,走過去使勁拍了拍他的肩膀。
「哈哈哈,猴三,還是你小子想得周到啊!就這樣辦。」
*
不知道為什麼,大莽似乎對朝陽大隊情有獨鍾。
這次他主動申請來朝陽大隊拐孩子,跟他搭檔的是那個中年婦女,大夥都喊她文嬸。
文嬸手裡挎著一個包袱,頭上包著一塊布巾,帶著大莽往朝陽大隊走,路上遇到人還樂呵呵跟他們聊天。
但聊天也不是白聊天的,會特意打聽朝陽大隊的那些事情,重點是哪些已經去世了的老人名字。
他們對外的說辭是來朝陽大隊尋親戚的人。
兩人一路走到朝陽大隊村口,就被齊軍和朱德陽攔住了。
這幾天孟建平安排人在村口巡邏,看看有沒有陌生人靠近,今天剛好輪到齊軍和朱德陽值班。
朱德陽看著走過來的文嬸和大莽,皺眉緊皺,捏緊手裡的棍子,大聲喊道:「站住,你們什麼人?來我們大隊幹什麼?」
「對,你們是什麼人?來這幹什麼?」
齊軍像個應聲蟲一樣,一邊重複剛才朱德陽的話,一邊揮舞手裡的棍子,眼神警惕的看著他們。
文嬸和大莽兩人停下腳步,沒有再繼續往前走了。
文嬸對齊軍和朱德陽笑了笑:「小伙子,這裡是朝陽大隊嗎?我來這裡找人。」
「你找誰?」
朱德陽並沒有回答這裡到底是不是朝陽大隊,而是直接問她找誰?
雖然面前的中年婦女看著挺面善的,她身邊的高大個似乎也不太聰明。
但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是不是人販子呢?
在這個人販子猖獗的緊要關頭,必須得小心點才行。
文嬸擦了擦額頭的汗,回答道:「我跟我兒子來找親戚,叫朱二狗。」
這是她在路上跟其他人聊天,打聽出來的老人。
他並不是土生土長得朝陽大隊人,而是逃荒才到朝陽大隊安家的。
不過這樣的人在朝陽大隊並不少,甚至還很多,她之所以會提朱二狗,完全是因為這個名字好記。
齊軍聽完懵了,「朱二狗?誰啊?」
他沒有在朝陽大隊聽過這號人啊!
朱德陽也有點懵,他也不認識這個人。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在哪裡聽過?有點熟悉的樣子。
突然,他腦袋靈光乍現,說道:「朱二狗那不是我太爺爺嗎?」
朱二狗是朱婆子的公公,也就是朱德陽的太爺爺了。
小的時候,朱婆子總念叨,如果不是公公把她這個被丟棄的孩子撿回來養著,她早就餓死了。
朱德陽看上上下下的打量文嬸和大莽兩人,眼中的警惕更深了。
「你找我太爺爺幹什麼?他可是早就不在了。」
「都那麼多年了,我知道他肯定沒了。」
文嬸說著,擦了擦眼角的淚,又繼續說道:「我爺爺臨走之前,一直拉著我的手,讓我一定要找到朱二狗,我想著,找不到他,找到他的後人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