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大隊這兩天人心惶惶,作為大隊長的孟建平也是知道的,而且已經有人跑到他面前來說過這件事情了。
不過都是女人來找他,詢問溫晚寧去公社當婦聯主任的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找他的人多了,他也就反應過來了。
如果溫晚寧不當朝陽大隊的婦女主任了,那誰來接她的班呢?
最重要的一個問題就是,誰接她的班能達到像她這樣的威力?
這是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啊!
孟晏辭從碗裡抬起來,見對面的孟建平皺著眉頭,飯都不吃了,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爸,你想什麼呢?吃飯都還出神。」
李愛花往他和丈夫碗裡各夾了一塊肉,回答道:「你爸還能想什麼事啊?就是大隊的事情唄!」
孟晏辭追問:「大隊什麼事?」
現在大隊好像也沒什麼要忙的吧!秋收早就結束了,過不久就入冬了,地里的農活也不忙了啊!
孟建平回過神來,端起碗吃了一大口飯,「溫晚寧馬上就要去公社當婦聯主任了,她一走,大隊的婦女主任不是得重新選嗎?誰能接她的班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現在大隊很多人都害怕,溫晚寧要是走了,又會變回以前的樣子。」
李愛花也跟著嘆氣:「可不是嘛,除了她,沒人能把大隊的人治得服服帖帖的。」
她之前雖然也當過大隊的婦女主任,但捫心自問,她並沒有溫晚寧當得好。
現在溫晚寧一走,放眼整個大隊,都找不出一個能接她班的人。
「為什麼要找人接她的班啊?她的任期還沒有到啊!這才一年呢!」
孟建平下意識回答:「她升職了啊!」
孟晏辭理直氣壯:「升職就升職啊!這又不影響,沒規定一個人不能同時擔任大隊的婦女主任和公社的婦聯主任吧?」
這話說完,孟建平和李愛花父夫妻兩人都傻了。
同時當大隊的婦女主任和公社的婦聯主任?
孟建平遲疑:「這能行嗎?」
這還是他第一次聽說一個人同時擔任兩個職務的?
孟晏辭振振有詞:「怎麼就不行了?老大她現在不已經有兩個職務了嗎?一個大隊的婦女主任,另外一個是大隊小學的校長,再多一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啊!」
「再說了朝陽大隊除了她,還有誰能當婦女主任?能找得出人選人來嗎?」
孟建平不說話了,就是因為找不到能接她班的人,所以才人心惶惶啊!
倒是李愛花聽了孟晏辭的分析後,眼睛亮起來。
「我覺得兒子說的對,溫晚寧她已經有兩個職務了,再多一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而且她自己不是說了嗎?每天都會騎自行車上下班,又不是不住在朝陽大隊了。」
孟建平被兒子和媳婦給說服了,趕緊把碗裡的飯扒拉完,跑去找溫晚寧商量。
他找過來的時候,溫晚寧和錢芳萍正在吃飯。
錢芳萍看見他,招呼道:「大隊長吃飯了嗎?來一起吃點吧!」
「嬸,我吃過了,你們吃吧!」
孟建平擺手,接著說道:「我來是有事跟寧寧說的,我坐一會,等你們吃完飯。」
溫晚寧:「你現在就說吧!不耽誤。」
得了她的話,孟建平也不再矯情,坐在她身邊,輕咳幾聲,說道:「寧寧啊!你這不是要去公社當婦聯主任了嗎?但是你也是朝陽大隊的婦女主任啊!而且任期也還沒有到呢!」
「所以啊,我就想,要不然你一人身兼多職,就同時當大隊的婦女主任和公社的婦聯主任吧!」
他心裡著實是有點心虛,一邊說話,還一邊瞟一眼溫晚寧,觀察她的表情和反應。
讓人一個小姑娘干那麼多活,的確是太不地道了。
溫晚寧一句話都沒說,只低頭吃飯。
孟建平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道:「自從大隊的人知道你要升職之後,那真是人心惶惶。特別是大隊的女社員們,都害怕得不行,很多人都已經找上我了,詢問我接下來該怎麼辦,她們是真的怕過回以前的日子。」
「寧寧啊,你把大隊治理的服服帖帖,沒有一個人敢不聽你的話。現在咱們大隊打媳婦的人沒了,搓磨兒媳婦的婆婆也沒了,還有其他的我就不全部拿出來說了。」
「總之,你幹得非常好,好到你要升職,這明明是一件大好事,但也讓她們開始變得不安和害怕。」
溫晚寧終於把飯吃完了,轉頭看他。
看著她面無表情的臉,孟建平還以為她這是不高興了,心裡忐忑不安,閉嘴不說話了。
溫晚寧盯著他看了幾秒,這才說道:「如果公社那邊同意的話,那我沒什麼意見。」
反正現在朝陽大隊根本沒什麼事情,大家都聽話得很,不敢惹事生非。
聞言,孟建平高興得站起來,說道:「太好了,寧寧你放心,我明天一大早就去公社,不說服賀書記我就不走了。」
……
溫晚寧的又一個消息傳了出來,她的確是要升職當公社婦聯主任了。
壞消息,她依舊還是朝陽大隊的婦女主任。
也就是說,那些男人的小算盤都白打了。
對於他們來說,這無異於天塌了啊!
王大發知道這個消息後,戰戰兢兢的回家,不敢發出一點動靜,生怕惹李春芽不高興。
特別是在飯桌上,他和他娘肉都不敢夾一塊。
李春芽把一盤肉吃完,接著放下筷子,看向王大發,微笑道:「還要我把家裡的錢拿出來嗎?」
「不不不,不要了。」
王大發連連搖頭。
李春芽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起身走了。
而其他家裡,也上演了類似的事情,女人們再也不怕了,給她們撐腰的人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