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晚寧是下班回家之後,才知道沈軟棠她們去縣裡找領導的。
第二天,縣裡就把她找過去安撫她了,而且還對她給予表揚,跟之前被調查的狀態完全不一樣。
而她也在顧誠儒那裡看見了那張萬民書,以及裡面密密麻麻的手指印。
溫晚寧定定的看著手裡的萬民書,手不自覺收緊,呼吸有些急促。
這是第一次,她覺得心裡又軟又酸澀。
這種感覺,讓她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這突如其來的陌生情緒。
顧誠儒看著面前年輕又漂亮的小姑娘,神色複雜。
那麼瘦瘦小小的姑娘,會打人嗎?
而且還在公安之前把人販子都解決了?
「溫同志,關於你的那封舉報信我們已經證實了,都是無稽之談。關於對你的調查,我們工作人員都是例行公事,並不是針對你,希望你不要有什麼不好的情緒。」
顧誠儒沒先想到她是這種回答,但還是繼續說道:「你在朝陽大隊的工作幹得很好,深受社員們的喜愛和認可,希望你之後繼續保持,不辜負社員們的期望。」
「我不會辜負她們的。」
這次,溫晚寧的表情終於變了,不再像剛才那樣面無表情。
她一直認為,自己是個干一份工作而已,別人對她的看法都無關緊要。
但現在,她才恍然發現,好像不是這樣。
*
紅旗大隊,魏大嫂發現尤二妹他丈夫幹活的時候有些心不在焉的,而且還跑過來跟她打聽溫晚寧。
「你打聽溫主任幹什麼?」
「沒、沒什麼。」
尤二妹他丈夫眼神亂晃,支支吾吾說不出來話。
又怕被發現,乾脆一溜煙跑走了。
魏大嫂覺得有些不對勁,一整天都在想這件事情。
下工後,她走到尤二妹身邊,說道:「尤主任,剛才你丈夫找我說溫主任了。」
尤二妹臉色一變,趕緊把她拉到一邊去。
「他跟你說什麼了?」
魏大嫂:「還能說什麼?就溫主任的事啊!」
尤二妹便以為她丈夫這個蠢貨把舉報信的事情向她抖出來了。
她心裡惱怒不已,再一次在心裡暗罵,當初自己怎麼就瞎了眼,嫁給了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窩囊廢。
不過目前還是安撫魏大嫂最重要。
「魏大嫂,我知道你是個心地善良的,舉報信這件事情是我錯了,你別給說出去,不然的話,我就完了。」
聞言,魏大嫂瞳孔地震,差點尖叫出來。
什麼?是尤主任舉報溫主任的?
老天爺,這究竟是為什麼啊?
「尤主任,你、你為什麼?」
「別問那麼多了,你別說出去就好了,答應我行嗎?」
尤二妹當然不肯說是想把溫晚寧拉下馬,然後好讓自己上位。
她只能一個勁地讓魏大嫂保證不說出去。
魏大嫂當然不會為她保密,先不說溫晚寧是她女兒的救命恩人,就說這次,如果不是她去送雞蛋,也不會鬧出成這樣,害得溫主任被舉報了。
但她又比較膽小,害怕尤二妹這個婦女主任以後給她穿小鞋。
於是,她餘光看見有大隊喜歡八卦的大娘走近了,才大聲保證道:「尤主任,你放心吧!我一定不會把你寫舉報信舉報溫主任這件說出去的。」
喜歡聽八卦的大娘腳步一頓,雙眼放光,耳朵都豎了起來。
什麼?那舉報信是尤主任寫的?
老天爺啊!這是什麼大新聞啊,居然被她給聽見了。
尤二妹還不知道這件事情被紅旗大隊最碎嘴的大娘聽見了。
「你不會說出去就好,你放心,我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才怪,她要一直盯著溫晚寧,找她的錯處,然後再繼續舉報她。
魏大嫂對她笑了笑,隨即又欲言又止:「我是不會主動說出去,可已經有別人知道了。」
「什麼意思?」
尤二妹瞪大眼睛,順著魏大嫂的視線轉頭看去,剛好跟身後的人對上視線。
尤二妹:「!!!」
臥槽,怎麼被大隊出了名的碎嘴給聽見了?
還不等她說話,那大娘表示自己十分識時務。
「尤主任,你放心吧!我也不會跟外人說的。」
說完後,她扛著鋤頭趕緊走了。
不跟外人說,可以跟家裡人說啊!
完了,溫晚寧知道不會放過她的。
尤二妹眼前一黑,居然害怕得暈過去了。
*
碎嘴子不愧是碎嘴子,不到一天的時候,尤二妹寫舉報信舉報溫晚寧的事情已經傳到朝陽大隊去了。
「什麼?溫主任是隔壁婦女主任尤二妹舉報的?」
吃完晚飯,大家都無聊,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嘮嗑。
但萬萬沒想到,居然知道了這個消息。
賴麻子最是激動,「你們還覺得是我舉報的溫主任,現在好了,真相大白了,那是隔壁大隊的人舉報的,可不是我。」
有人覺得奇怪:「兩人又沒什麼過節,尤二妹為什麼要舉報溫主任啊?」
「是啊是啊,而且溫晚寧現在升職了,她還是尤二妹上面的領導呢!居然敢舉報領導,瘋了吧!」
王婆子冷哼一聲:「你們這就沒見識了,這有什麼想不通的,那尤二妹當然是想把我們溫主任拉下馬,自己上位當公社的婦聯主任。」
聽見這話,眾人面面相覷。
這樣一說,好像也有道理啊!
唉……還是溫主任太優秀了,遭了小人的嫉妒。
溫晚寧吃完飯,跟外婆出門溜達消食,剛走過來,就聽見她們在說什麼舉報。
馬婆子看見溫晚寧來了,趕緊招呼她過來。
「溫主任,你們快來,我們有事跟你說。」
祖孫兩人走過來,馬婆子就噼里啪啦把舉報信的事情說了。
「溫主任,我跟你說,這件事情絕對是真的,你也知道我小女兒嫁到隔壁大隊,當初不是你幫忙,她現在也不會過得那麼舒服。」
「她可是親耳聽別人說,那封舉報信,就是隔壁紅旗大隊的婦女主任尤二妹寫的,現在整個紅旗大隊都知道了。」
溫晚寧還沒說話,齊軍就義憤填膺的表示:「溫主任,她們居然敢舉報你,實在是太不知好歹了,你帶我們去教訓她們一下,給她們一點顏色看看。」
這話得到了其他人的附和:「對,我們去教訓那尤二妹一頓。」
什麼狗屁的婦女主任,她們溫主任可是公社的婦聯主任,職務比那尤二妹高。
居然敢暗戳戳幹這種喪良心的事情,非得好好教訓一頓才行。
溫晚寧還沒說話,一道悲切的聲音就遠處傳了過來。
「溫主任,我對不起你啊!」
轉頭一看,尤二妹正哭著快步走過來,身後還跟著她老實巴交的丈夫。
她跑到溫晚寧面前,正打算撲通一聲跪下來,還是溫晚寧反應快,在她跪下之前就把人扶住了。
尤二妹一呆,但也沒在意,繼續自己的表演,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溫主任,我對不起你啊!」
眾人都看懵了,這是搞哪一出?
溫晚面無表情的看著她,「你怎麼對不起我了?」
尤二妹哭得更大聲了,斷斷續續的說道:「那天晚上我在大隊裡溜達消食,走到魏家就聽見裡面說魏大嫂給你送雞蛋。我、我當時整個人都傻了,第一反應是覺得這不對,作為幹部,怎麼能拿群眾的東西呢?」
「所以我思來想去,就犯了錯誤,寫了那封舉報信。但我一開始的目的也只是想糾正你的錯誤,不是真的想害你的。」
「好在事情調查清楚了,溫主任你並沒有受賄,更沒有拿群眾的一針一線,上面領導還了你清白。」
「可我卻因為這件事情一直良心不安,晚上一整晚都睡不著覺。這不,今天我實在是熬不下去了,就過來找溫主任你道歉認錯。」
尤二妹不動聲色的觀察一下溫晚寧的表情,又繼續說道:「溫主任,我對不起你啊!居然不相信你,聽見別人給你送雞蛋就先入為主覺得你受賄了。」
「嗚嗚……我真的太該死了,溫主任,你打我罵我都行,我絕對沒有一句怨言,只求你能原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