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妮的事情解決完了,溫晚寧便打算離開了。
一直充當背景板的齊盛站了出來,先是走到陳大妮面前,滿臉愧疚的說道:「陳大妮,對不起,都是我媽她無理取鬧,所以你才會遭受這些的。」
「我對不起你,也不知道怎麼來表達我的歉意,我……」
說到後面,他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
小小的少年,已經有了是非觀念,知道這一切都是他媽做得不對,是她無理取鬧,給陳大妮造成了原本不應該有的苦難。
但他卻不知道該怎麼去彌補這一切。
齊盛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陳大妮給打斷了。
陳大妮認真的看著他,說道:「齊盛你不用道歉,你是你,你媽是你媽,我知道這跟你沒關係,你不用內疚。」
一開始認識齊盛的時候,她只覺得這個人很內向,不喜歡說話,總是沉默寡言。
但後來跟他坐同桌之後才發現他是個很好的人。
只要有自己不會的題目去問他,他都會很耐心的解答。
之後就算齊盛他媽去指著她的鼻子罵,跑到他她家來大鬧,讓她讀不了書,她也並沒有責怪齊盛。
因為她知道,齊盛也是受害者,被他媽迫害的人。
就像他爸有時候手腳不乾淨一樣,不時會偷拿別人家的東西,但大隊的人也不會把她爸和她們姐妹混為一談。
還記得大隊一個婆婆說的話,她說你爸是你爸,你是你,你們不一樣。
所以,現在陳大妮也不會把齊盛和他媽混為一談。
齊盛見陳大妮完全不怪自己,心裡更內疚了。
接著,他又看向陳父陳母,對他們深深鞠了個躬。
「伯父,伯母,對不起。昨天我媽突然發瘋跑到你家來大鬧,給你們造成困擾了。」
「但我和陳大妮真的沒有像我媽說的那樣,她每天在學校讀書都很用功,上廁所都要拿著語文課本去。」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媽胡說八道。」
「……」
齊盛解釋了很多,雖然陳父已經答應溫晚寧繼續送陳大妮讀書了。
但他是剛轉學過來的人,根本不知道溫主任對於朝陽大隊和紅旗大隊的的人來說,究竟有多麼恐怖。
所以他害怕陳父前腳答應溫晚寧,後腳就反悔了。
其實他完全想多了,陳父根本不敢反悔的好嗎?
陳父趕緊把他扶起來,無所謂道:「沒事沒事,你還是個孩子呢,這不關你的事。」
他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的去看溫晚寧的臉色,見她沒什麼異常,這才鬆了口氣。
一直把人送出門,陳父一直提著的心這才放鬆下來。
呼~終於把這個煞神送走了。
陳母走過來,詢問道:「當家的,你剛才不是在哄溫主任的吧?真的要讓咱們大妮繼續讀書的吧!」
不光齊盛害怕他會反悔,陳母也害怕。
陳父翻了一個白眼,罵道:「反悔?你是想我被打死嗎?那可是溫晚寧,你騙她?」
陳母被罵也不在意,反倒是笑了起來。
*
這邊,何芳芳看向溫晚寧:「溫主任,接下來怎麼辦啊?」
溫晚寧反問:「什麼怎麼辦?」
何芳芳趕緊回答:「就魏如意啊!她一直這樣下去,齊盛這孩子就完了。」
這可是她們班成績最好的學生了,可不能讓魏如意這個顛婆給毀了。
齊盛低著頭,小聲說道:「何老師,溫校長,你們不用管我的。」
這些年他早就已經習慣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小孩子別操心那麼多,你好好讀書就行了。」
溫晚寧看他一眼,抬腳往齊盛外婆家走。
何芳芳一喜,拉著齊盛趕緊追上去。
嘿嘿,又有人要倒霉了。
魏家,魏如意正在家裡發瘋,她還穿著濕衣服,像個瘋婆子一樣的大吼大叫。
「那個溫晚寧她怎麼敢的?她居然敢把我踹進水裡,然後按著我的頭一直往水裡灌,差點把我給活活淹死。」
「你們知道我怎麼過來的嗎?我在水裡泡了十多分鐘,按進水裡又拉出來,接著再按進水裡。」
「啊啊啊啊啊~她怎麼敢的?她居然敢把我按進水裡?不過就是個婦女主任而已,有什麼了不起的,憑什麼敢這樣干?」
「我要報仇,我一定要報仇……」
魏家人原本還沉默的聽著,直到魏如意口出狂言說要報仇,這才臉色大變。
老太太趕緊上去捂她的嘴:「我的老天爺呀,這話你怎麼敢說?那可是溫主任。」
她說這話的同時,還左右看看,生怕溫晚寧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
天爺啊,那可是令人聞風喪膽的溫主任,整個紅旗大隊誰不怕她?
你別說報仇了,就是提都不敢提。
這話要是被別人聽見了傳進溫主任的耳朵里,那她們一家子可就完蛋了。
就算這個女兒是家裡的財神爺,為了一家人考慮,老太太也不得不去捂她的嘴了。
魏如意使勁掰開她的手,不高興的朝她吼道:「媽,你這是在幹什麼?捂我的嘴幹嘛?我哪句話說錯了?她不就是個婦女主任嘛,有什麼了不起的。」
她家可是城裡雙職工,而且丈夫還是個領導,過得不比什麼婦女主任體面多了嗎?她有什麼可神氣的?
一向膽小怕事的魏大嫂也走過來,說道:「如意,你不能這樣說溫主任。她是個好人,如果不是她的話,小妹都不知道被人販子賣到哪裡去了。」
「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你在這裡插什麼嘴?」
對著這個童養媳大嫂,魏如意更是毫不客氣,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魏大嫂卻是不肯退縮,依舊說道:「溫主任是好人,你不能這樣說她。而且我覺得她不會無緣無故就這樣做的。」
言下之意就是,魏如意肯定幹了什麼事情才讓溫晚寧出手,把她按進河裡。
魏如意一聽這話不樂意了,還說想要打她,「你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胡說什麼呢?」
魏大哥及時攔住了她,悶聲道:「如意,這是你大嫂。」
魏如意反駁:「那又怎麼了?」
一個她家從小養到大的童養媳而已。打了就打了,有什麼了不得的。
「你要是動手打了她,那你就別回來了。」
魏大哥扔下這句話,就把自己媳婦給拉走了。
他只是人老實,話不多,但並不代表他是個傻子。
家裡人是怎麼對他和他妻女的他都看在眼裡。
以前他覺得自己是老大,覺得上要孝順父母,下要愛護弟妹,所以才讓妻子忍讓。
但自從他唯一的女兒被人販子拐了後,看見自己所謂的家人那冷漠的態度,魏大哥就心寒了。
大不了分家,他帶著妻子,女兒自己過好好了。
魏如意看見一向老實忍讓的大哥對她說這話,氣不打一處來,剛想罵人就被老太太給攔住了。
「哎呦,我的如意啊!你可別再鬧騰了,趕緊回房間換衣服吧,當心感冒了。」
「還有溫主任,你大嫂說的對。可千萬別去惹她,不然我們一家人都吃不了兜著走。」
提到溫晚寧,魏家其他人也不裝隱形人了,都紛紛圍上來勸說:「是啊是啊,可千萬別去招惹溫晚寧,不然我們家就完蛋了。」
魏如意不服氣:「憑什麼?」
魏老二翻了一個白眼,直接說道:「那是你還不知道溫主任的殺傷力,你知不知道整個朝陽大隊就沒人敢惹她的?」
接下來,魏老二就對魏如意科普了溫晚寧自從當上朝陽大隊的婦女主任後乾的那些事情,以及她在紅旗大隊乾的那些事情。
這些戰績,那是隨便單拎一個出來都要嚇死人的程度,可溫晚寧偏偏都幹了。
魏如意的臉色毫不意外的嚇白了,她打了一個冷戰,不敢置信的說道:「她一個女孩子真的有那麼厲害嗎?」
一個人打一百多個人,這還是人嗎?
魏老二冷哼:「她沒那麼厲害。是我說這都還是謙虛的了。」
「而且重點是什麼?是她腦子不正常啊!當初因為這件事情,那可是鬧到縣委會去的,之後怎麼樣了?她還不是什麼事都沒有,反倒是舉報她的尤二妹下崗了。」
「這說明什麼?那就說明這可是縣裡的大領導都知道,那就等於她打了人,但是不會有出任何事,懂嗎?別說你鬧到公社去了,就算鬧到縣裡去都沒用。」
「如意呀!我們也是為你好,這個溫主任真的邪門的很,千萬不要去惹她。」
魏如意聽了這些話,嚇得魂不附體,哪裡還敢去惹她呀?
當即去房間裡換了衣服,然後飯都沒吃,趕緊回城裡去了。
太可怕了,她還是老實待城裡吧!
至於齊盛,反正都是她兒子,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