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晏澤失魂落魄的回到自己的宿舍。
進門後,他就把王慧芹原本給他的食盒被放在桌子上,自己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像個木頭人一樣。
他幾個室友見他這副樣子,不動聲色的對視一眼,湊過去看他。
「阿澤,你這是怎麼了?生病了嗎?」
「對啊,剛才不是你對象給你送飯來嗎?怎麼回來就變這樣了?」
「難道是兩人鬧彆扭了?要我說啊,咱們男人就得大氣一點,讓讓女孩子,不然的話,對象都沒了。」
幾人你一句我一句,都在勸說孟晏澤,想讓他開心一點。
孟晏澤從床上坐起來,嘴角扯了扯,對幾人說道:「我沒事,你們別擔心。」
「哦哦,好。」
幾人相互看了看,接著各自散開回自己的床鋪去了。
孟晏澤盯著那桌子上擺著的食盒,突然詢問道:「你們覺得我對象王慧芹她人怎麼樣?」
聽見這話,幾人先是露出驚訝的表情,而後都沉默了。
這要怎麼說呀?
年紀最大的那個人想了想,率先開口說道:「阿澤,王慧芹是挺優秀的,不過就是性子有些不大好,太潑辣了,得理不饒人。」
「那次在食堂的時候,我親眼看見她跟食堂打飯的嬸子吵架,事情的起因就是因為一塊肉。」
「那嬸子打飯的時候從來不手抖,每次打菜也是一勺滿滿的,那次給她打肉的時候,有一塊肉不小心掉地上了。」
「王慧芹非說打飯嬸子是故意的,不依不饒,嚷嚷著要嬸子再給她打一勺肉給她,重新給一塊都不行,就要一滿勺。」
「那次我剛好排在後面,知道整件事情的經過,所以從那次開始,我就覺得王慧芹的性子不是太好。」
那人說完之後,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孟晏澤,害怕因為自己的話,兩人鬧起來,於是又趕緊補充道:「不過性格潑辣一點也有好處,以後出去了不會吃虧。」
這可是孟晏澤自己詢問他的,他也只是說了自己看見的,沒有一句多加的。
孟晏澤點了點頭,「那次我也看見了,只是不知道具體的情況。」
其他人見狀,也都說了一下自己對於王慧芹的看法。
跟剛才的人都說得差不多,都是覺得她這個人性格不太好,比較潑辣。
當初他們知道兩人在處對象的時候,還覺得有些驚訝。
畢竟孟晏澤的性格最是和善老實,人又單純,突然跟王慧芹處對象了,還是有些驚訝的。
不過很快,他們就想通了,蘿蔔白菜,各有所愛,萬一孟晏澤就喜歡她這種性格的呢?
孟晏澤聽著他們的話,腦子裡出現了另外一個他認知之外的王慧芹,在他面前完全不一樣的人。
*
「阿澤,昨天我給你帶的紅燒肉吃了嗎?你覺得好吃嗎?要是覺得好吃的話,下次我還給你做。」
中午休息吃午飯,王慧芹找到孟晏澤跟他一起去吃飯,臉上帶著笑意。
孟晏澤低聲道:「我沒吃,飯盒還在宿舍,我忘拿過來給你了。」
「沒吃?」
王慧芹察覺到了他的異常,但也沒有在意,還以為他是生病了,關心道:「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嗎?要不然我們去醫院看看吧!」
「我沒生病。」
孟晏澤搖搖頭,說道:「我有話要問你,我們別在廠里吃飯了,出去吃吧!」
「好。」
王慧芹沒懷疑,乖乖地跟在他身後。
兩人到了國營飯店,點了菜後就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等她坐下後,孟晏澤這才說道:「慧芹,你說家裡要求三轉一響,縣裡婚房和五百塊錢彩禮是嗎?」
王慧芹點點頭,回答道:「嗯,怎麼了?是你家裡不同意嗎?」
聽著她的話,孟晏澤一直盯著她的臉看,試圖從她的臉上找出一絲心虛的表情來。
可沒有,一點都沒有。
她說話的時候很正常,就像是從來沒有說謊話一樣。
孟晏澤扯了扯嘴角,「可我為什麼聽說是你要求家裡給你準備三轉一響,縣裡婚房和五百塊錢壓箱底的陪嫁呢?」
「你還說你對象家裡條件不好,為了面子上好看,就對外說這些東西都是對象家裡準備的。」
王慧芹臉上的笑意凝固,「你、你都是聽誰說的這些?根本就沒有的事。」
該死的,到底是誰在阿澤面前嚼舌根的?
她做得一向謹慎,應該沒有人知道這件事情才對啊!
難道是她家裡人背著她,偷偷去找了阿澤?所以他才知道這件事情的?
可這不應該啊,以她家裡人的性格,是不可能背著她去找阿澤的。
王慧芹雖然百思不得其解,但她也知道,眼前還是應該先把孟晏澤給哄住才行。
於是,她趕緊說道:「阿澤,你別聽別人胡說八道,難道你寧願相信別人也不相信我嗎?我可是你對象。」
孟晏澤沒說話,只靜靜地看著她。
王慧芹的臉皮厚,既然已經想好了打死不承認,所以就算被一直盯著也面不改色。
「阿澤,我說的都是真的,你為什麼還這樣看著我?難道我們之間這點信任都沒有嗎?」
她說著,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痛得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
孟晏澤看她哭成這樣,心裡遲疑一瞬,難道這裡面有什麼誤會嗎?還是她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呢?
想了想,他決定給王慧芹一個機會。
「既然這樣的話,那我今天下午就跟你回去見見你父母吧?跟他們談談那些彩禮的事情。」
「你也知道一下子要拿三轉一響、縣裡婚房和五百塊錢嫁妝太多了,我們家就算是掏空了家底也拿不出那麼多來。」
「拿不出來?你不是說過,你哥哥在跟供銷社合作嗎?一輛自行車就可以拿提成的,就算你爸媽沒有,你大哥應該也可以幫忙出一些的吧!」
「我是我,我大哥是我大哥,怎麼能因為我結婚,就讓大哥出錢呢?」
孟晏澤饒是再好的脾氣,聽見這話也不由得沉了臉。
自從認識他以來,王慧芹還是第一次看見他這副模樣,一時間也說不出話來。
孟晏澤緩了緩,繼續道:「你還沒有回答我呢,我下午跟你去家裡見你父母吧!跟他們談談彩禮的事情。」
「不行,今天下午不方便。」
王慧芹立馬拒絕,她都沒有跟家裡人叮囑過,怎麼可能今天下午就讓他上門呢?
得到答案,孟晏澤閉了閉眼,終於心死了。
好一會,他才出聲道:「說吧!為什麼要騙我?或者說,為什麼要兩頭騙?」
王慧芹仍然不肯承認,「你說什麼呢?我沒有啊!」
孟晏澤冷臉道:「如果你不說的話,那也沒關係,我可以現在就去你家,跟你父母掰扯清楚。」
王慧芹:「……」
他一向不是挺好哄、挺聽她話的嗎?
現在怎麼那麼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