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主席，溫主席……」
胡擁軍像是嚎喪一樣，慌慌張張的跑到溫晚寧面前來，一邊喘著粗氣一邊說話。
「不好了，又出一樁命案了，那兇手又行兇了。」
溫晚寧皺眉：「我不是在部隊找了人過來嗎？」
昨天早上胡擁軍跟她說了這件事情之後，她下午就去部隊找張首長說了，他當即派了部隊的人一起幫忙查案和尋找專家。
現在部隊的人應該是在一起查案才對。
怎麼又有人死了？
胡擁軍抹了一把額頭的汗，苦著臉回答道：「部隊的人是來了，那人是前天晚上死的，一直到今天才被人發現。」
「我剛去公安局問了，公安局局長說殺人兇手一點頭緒都沒有，而且也好怕失蹤的專家遭到毒手，讓部隊的人先幫忙找專家。」
一邊是不斷行兇的兇手，一邊是失蹤的專家，真是想想都讓人頭大。
溫晚寧看他這焦頭爛額的樣子，想著現在手裡也沒什麼事干，便站起來往外面走。
「走吧，一起去公安局看看。」
「哦哦，好。」
胡擁軍連忙跟著她後面，臉上的焦急終於消散了些。
公安局裡，所有人都忙得團團轉。
整個公安局的人已經連續忙了好幾天，有的人只能稍微眯一下，接著又繼續加班加點的工作。
雖然已經很疲倦了，但還是努力強打精神。
溫晚寧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所有人黑眼圈都像個大熊貓似的了，一邊打哈欠一邊幹活。
看見她來了，他們當即精神一震，像是看見了救星，紛紛圍過來。
「溫主席，你來了？」
他們可沒有忘記當初人販子是怎麼被解決的，還有逃走的婆子又是怎麼被一下子找到的。
要他們說啊，溫晚寧就是被耽誤了，明明應該來公安局上班，當個神探才對。
很快，公安局局長和部隊的人都出來了，他們都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溫晚寧，眼底帶著期待。
部隊來的人一共有五六個，為首的是個年輕人，大約才二十五六歲，差一點就被選進特種戰隊了。
不過雖然沒有被選進特種戰隊，但也不妨礙他知道溫晚寧的大名。
現在整個部隊，就沒有不把她當偶像的人。
那年輕人低著頭，聲音裡帶著懊惱：「溫教練，對不起，我們沒用，目前還沒有發現任何線索。」
「你們才剛來不到一天，怎麼能是你們沒用呢？要說起來，還是我們公安局的人沒用。」
公安局局長擺擺手，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不過這說的也是事實，這些事情本來就是公安局該解決的，而不是一味依賴部隊。
溫晚寧看著他們這樣，說道：「先別急著攬鍋了，既然現在兇手一點線索都沒有，你們有派人先去找失蹤的專家嗎？」
「已經派人去了，但一直沒有找到。」
公安局局長發愁，原本就顯老的臉更顯老態了。
溫晚寧淡定道：「專家們是在哪裡失蹤的？帶我去看看。」
「哦哦，好。」
公安局局長趕緊點頭，不敢耽擱半分，連忙指派了警車和兩名骨幹民警，親自陪著溫晚寧一起去查案。
眾人驅車駛出縣城城區，原本好走的路變成了坑窪泥濘的鄉間土路。
道路兩側是連綿幽深的黑綠色樹林，枝葉繁茂，層層疊疊遮蔽了大半天光，陰沉壓抑。
這幾天一直陸陸續續在下雨，昨天晚上還下過一場滂沱大雨，此刻林間的泥土依舊濕漉漉的，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潮濕腐葉氣息。
雨水沖刷萬物，也徹底抹除了大半痕跡。
車內一片寂靜，只有車輪碾過爛泥的咕嘰聲響。
局長坐在副駕駛，面色凝重，低聲匯報著關鍵信息：「寧寧啊，你應該也知道，從首都那邊來的專家組根本沒抵達咱們縣城地界，專家和其他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一樣消失不見了，只剩下那輛他們原本坐著的車子。」
溫晚寧靠著車窗，眸光沉靜無波，像是出門踏青一樣輕鬆自在。
她目光淡淡掃過窗外被暴雨洗禮過的山林，鬱鬱蔥蔥的草木被雨水打得青翠發亮，地面泥濘雜亂，別說腳印、車轍，就連掉在地上的落葉，都被大雨沖刷得乾乾淨淨。
局長聲音越發沉重，「專家失蹤那天也是下大雨，我們收到消息後就來了，可沒什麼用，我們到的時候專家已經不見了。所有路面痕跡、車輪印、人的足跡，全部被雨水沖平了。整片林子外圍，找不到一絲有用的線索。」
尋常失蹤案，多多少少會留下蛛絲馬跡——掉落的物件、凌亂的腳印、車輛剎車痕跡、踩踏的草木。
可這這段時間的雨，成了最完美的掩蓋。
作案人一定是看準了天氣，這才下手的。
警車緩緩停下，穩穩停在密林路段的空曠路口。
車外風涼潮濕，林間靜得詭異，連蟲鳴鳥叫都寥寥無幾。
民警率先下車拉開車門，局長沉聲道：「寧寧啊，就是這裡，我們搜了外圍幾公里，全都一無所獲。」
溫晚寧緩步下車，雙腳落在濕潤的黃泥地上。
她垂眸掃視地面，滿目平整泥濘，雨水浸透了每一寸土地，所有專家們的痕跡都沒有了。
她抬眼望向幽深無際的密林，枝葉交錯，昏暗幽深，像一張沉沉壓下的巨網。
公安局局長走過來，沉聲道：「那幾位專家是首都來的，剛好這段時間又一直發生命案，我害怕是同一批兇手，專家們會有不測。」
「不是同一批凶人。」
溫晚寧搖頭，「如果真的是同一批人的話，那兇手就不會那麼大張旗鼓的殺了一個又一個人了，而且還都是男人。」
「殺了那些男人，跟專家又有什麼關係呢？這兩者並沒有什麼關聯。」
公安局局長嘆氣：「我也是這樣推測的，這不是怕萬一嘛！」
作為公安局局長，他的手裡也經過了無數的案子。
理智告訴他，這兩起案件是無關的，沒有任何聯繫。
但他又控制不住的胡思亂想，擔心那專家們遇害。
如果首都來的專家遇害了的話，那這件事情可就大了。
他們都已經快把周圍都翻一遍了，但還是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溫晚寧去那輛專家坐過的車上，看見了車上的東西，都是些吃的喝的，還有幾件外套。
溫晚寧拿起一件女孩子的外套，鼻子不動聲色的嗅了嗅。
等確定了這個味道後，她這才不緊不慢地放下，接著轉身重新回到車裡，淡定道：「開車。」
「去哪裡？我們……我們這就走嗎？現場還沒查完啊！」
公安局局長和其他人都懵了，他們才剛來啊，怎麼就要走了？
在他們眼裡，這片現場早已被暴雨徹底毀掉，山川林木間乾乾淨淨，別說人跡線索，連一絲異常都找不到。
好不容易來了一個最有希望的溫晚寧，結果她只是上車掃了兩眼東西，摸了件外套，前後不過兩分鐘，居然就要離開？
溫晚寧端坐在警車后座，脊背挺直，神色始終淡然沉靜，不見半分波瀾。
她異於常人的五官經過末世那些研究員的極致改造，嗅覺靈敏程度遠超獵犬，能捕捉到空氣中億萬分之一的細微氣息，是普通人根本無法感知的領域。
雖然這幾天的雨能沖刷掉腳印、車轍、草木痕跡，能掩蓋打鬥、滯留的痕跡，卻沖刷不乾淨殘留在空氣里的氣味分子。
剛才她輕嗅那件女專家的外套，早已牢牢鎖定了那股獨屬於她的專屬氣息。
那是屬於女研究員身上獨有的、混雜著淡淡草藥書香的味道，極淡、極隱蔽，被雨水潮氣、泥土腐葉味層層包裹住了。
但在溫晚寧感知里，這道氣息清晰、綿長，如同一條無形的細線。
雨只能沖淡，無法徹底讓它徹底消失。
空氣中，還殘留著一行人被強行帶走時，一路飄散遺留的淡淡氣味軌跡。
不過如果再過十天半個月再來，就算她鼻子再靈，那股味道也沒有了。
如果想找到的話，只能溫晚寧剛好走到了那些專家被藏起來的周圍，空氣中又出現了那氣息。
只不過，這樣的話，那就太麻煩了，說不定專家們都已經被轉移走了。
面對眾人的疑惑，溫晚寧眼皮微抬，語氣平淡篤定，沒有絲毫猶豫：「上車，按照我的指揮走。」
「好，上車。」
局長沒辦法，只能聽話上車。
反正他們都沒有任何的辦法，現在也只能選擇相信溫晚寧了。
溫晚寧她指揮著車子往城裡開，把車子裡的人都弄糊塗了。
公安局局長小心翼翼的看她一眼，詢問道：「寧寧啊，我們是要回公安局嗎？」
「你覺得呢？」
溫晚寧像是看傻子一樣看他。
剛才都說了聽她指揮開車，這是把她的話都當耳邊風了嗎？
公安局局長尷尬一笑，沒有再繼續詢問了。
車子一路開到了城裡，最後停在了機械廠的門口。
溫晚寧率先下車，對著人說道：「人在裡面。」
「寧寧，你說人在裡面？」
公安局局長整個人都呆滯了。
她的意思是說，機械廠的廠長托關係請了首都的專家過來，結果失蹤的專家就在機械廠里？
你自己聽聽這合理嗎？這像話嗎？
如果要是機械廠的廠長知道了，恐怕他都得瘋狂掐自己人中，生怕自己不小心就暈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