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人看賴麻子又哭了,都在心裡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
哭哭哭,福氣都被你哭完了,真是晦氣。
溫晚寧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裡,涼涼的瞥他一眼,「再哭就把你扔出去。」
話音剛落,賴麻子立馬閉嘴不哭了。
孟晏辭想到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忍不住詢問道:「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賴麻子眼神閃躲,好半天了都一句話說不出來,支支吾吾:「呃……就是這樣認識的。」
「到底是怎麼認識的?」
孟晏辭很沒有眼色的繼續追問。
賴麻子不說話了,只低著頭扒飯。
他這一舉動,頓時讓在場的三人都覺得不對勁起來,如果是正經認識的話,那有什麼不能說的?
孟晏辭想到什麼,「賴麻子,她是不是干那種生意的?」
一個被趕出門的女人,沒有正經的工作,那她該怎麼生活?
而且剛才賴麻子也說了,那女人的孩子罵她、嫌棄她,如果孩子的爺爺奶奶沒有在他們面前說當媽的壞話的話,那就是當媽的做了什麼。
賴麻子臉色一變,只能小聲說道:「她也是逼不得已的,不然一個女人活不下去,而且她雖然被婆家趕出來了,但當媽的捨不得孩子,也要操心那幾個孩子呢!」
現在雖然已經是新社會了,但這種事情並不是沒有的。
那些死了丈夫的寡婦養活不了自己和孩子,所以就會背地裡做那種生意。
但這種事情一般都是很隱蔽的,不會讓人知道。
不過周圍的人也不是傻子,時間久了自然也知道。
但現在的人也淳樸,如果不是那種純壞的人,或者是結了私仇,一般是不會跑去舉報的。
畢竟大部分人還是有良心的,知道人家這是活不下去了,逼不得已才做這種事情。
孟晏辭見賴麻子這副墜入愛河,已經不知道天地為何物的樣子,忍不住說道:「賴麻子,你別是被騙了吧!」
不是他對人有偏見,但一個做這種生意的女人,見過的男人肯定不會少。
賴麻子憑什麼跟人家處對象?
難道是憑他年紀大?憑他又瘦又丑?憑他又窮又懶,家裡窮得叮噹響?
賴麻子不樂意了,「怎麼就是騙我的了?那些錢都是我自己心甘情願給她的。而且最重要的是,每次都是我自己硬要給的,她根本就不想要。」
孟晏辭/孟晏澤/錢芳萍:「……」
實錘了,就是被騙了。
賴麻子覺得他們就是帶著偏見看人,氣鼓鼓的掏出一雙鞋墊。
「你們看看,這是她給我做的,我一直都捨不得穿呢!」
「你把鞋墊放身上幹什麼?不穿就放家裡唄!」
孟晏辭無語了,還是見識到賴麻子這副樣子。
賴麻子振振有詞:「你懂什麼?我當然要時刻放在身上激勵自己,這樣才有動力賺錢。」
他說著,他把那雙鞋墊湊到鼻尖使勁聞了聞,像個變態一樣發出陶醉的嘆息。
「之前她剛送給我的時候還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呢!真好聞,我根本捨不得用,就怕我用了之後就髒了。」
「就是可惜了,現在時間久了,那股淡淡的桂花香味就沒有了。」
錢芳萍翻了一個白眼,在心裡暗自吐槽,他以前要是有這態度,怎麼可能變成個二婚男?
果然吶,就是一物降一物。
像賴麻子這種人,也有人來專門治他。
溫晚寧看一眼他手裡的鞋墊,因為嗅覺靈敏,就算是現在消散了,她也能聞到那股淡淡的桂花香。
只不過,她也沒有過多好奇,畢竟像賴麻子這種人,被騙了就被騙了唄!
如果真的是被騙了,那女人也算是為民除害了。
*
吃過午飯,溫晚寧在家裡休息了一會,就去公安局那邊了。
她走的時候,賴麻子正拉著孟晏辭哭呢!
他趁著溫晚寧午休的時候,跑去買了酒喝,喝完之後就又哭了起來。
「嗚嗚~阿辭啊,我好命苦啊!」
「自己身體有問題生不了孩子,好不容易遇到一個不嫌棄我的女人,但卻不能在一起。」
「嗚嗚~我的命怎麼那麼苦啊!」
孟晏辭想把自己的手抽出來,但奈何他拉得太緊了,半天都抽不出來。
溫晚寧到了公安局,局長立馬笑著迎上來。
「寧寧啊,你來了。」
「嗯,帶我去看那幾個被害者吧!」
「好好,我們往這邊走。」
局長點頭,領著溫晚寧往停屍房走。
陰冷的停屍房寒氣刺骨,慘白的燈泡懸在頭頂,將鐵架上的幾具屍體照得一覽無餘,周遭只有沉悶的空氣流動聲。
局長站在一旁,低聲補充著案情卷宗里的關鍵信息,語氣帶著幾分棘手的凝重:「這幾具屍體法醫核對過,幾人遇害時間完全不同,死因也完全不一樣,最早的死了十天,最晚的也超過了四十八小時。」
「由此可見,兇手作案是沒有什麼規律的,而且她很謹慎,具有很強的反偵查意識。」
溫晚寧靜靜聽著,順著幾具屍體緩緩踱步,逐一仔細查看。
第一具屍體體態壯實,脖頸處有一道隱蔽的勒痕,皮肉淤血暗沉,是窒息斃命的痕跡,周身沒有打鬥傷痕,死狀相對平靜。
第二具屍體面色青紫,五臟六腑疑似受損,是典型的外力重擊導致的臟器衰竭死亡。
第三具屍體,體表幾乎看不出致命傷痕,只有指尖泛著詭異的慘白,大概率是中毒身亡。
第四具……
不同的人,不同的死法,不同的遇害時間,現場環境、作案手法沒有半點重合之處,看上去完全是幾起毫無關聯的命案,也難怪公安局這邊連日排查,始終找不到突破口。
「幾人的身份都核實清楚了?」
溫晚寧的聲音清冷平穩,聽不出絲毫波瀾。
「核實了,都是咱們縣城的單身漢,不是死了媳婦,就是一直找不到媳婦所以單身,總之就是無妻無子,獨自生活,社會關係簡單,平日裡也沒什麼仇家。」
局長鄭重點頭,這也是目前幾起案件唯一能找到的共性。
他嘆了口氣,又繼續說道:「如果當初是因為有這個共同點,我們還真的不會把這幾起命案聯繫起來。」
溫晚寧沒說話,視線在那幾具屍體上打轉。
層層厚重的消毒水味、屍體腐敗的微弱氣味之下,一縷極淡、若有似無的清甜桂花香,頑固地縈繞在每一具屍體的衣擺、髮絲與衣角縫隙里。
香氣極淡,淡到尋常人根本無法察覺,只會下意識忽略,可對於嗅覺異於常人的溫晚寧而言,這味道清晰、獨特,無比熟悉。
這股淡淡的桂花香,她在賴麻子的鞋墊上也聞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