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孟晏辭把頭埋進溫晚寧的懷裡,深深地吸了口氣,悶聲道:「寧寧,你答應我,一定要平安回來好嗎?」
溫晚寧抬頭捏了一下他的後脖頸,漫不經心的回答道:「嗯,會的。」
雖然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但孟晏辭頓時更不安了。
他用力抱緊溫晚寧的腰,像是要跟人融在一起,永遠也不分開。
溫晚寧低頭看他,疑惑道:「又哭了?」
「沒、沒有。」
孟晏辭偷偷摸摸的擦了擦自己的眼淚,假裝自己沒有哭。
情緒起伏不定的時候,他本來就容易哭。
現在心上人要走了,而且還是去那麼危險的地方,他既擔心又自責自己沒用,所以便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溫晚寧無奈的嘆了口氣,一個翻身把人壓在下面,目光灼灼的看著他,「又哭了的話,那你今天晚上就不要睡覺了。」
聽見這話,孟晏辭的臉又唰的一下紅了。
但同時,他的眼底又不自覺露出了期待。
溫晚寧忍不住輕笑一聲,低頭親了下去。
孟晏辭自覺閉上眼睛,整個人都要幸福得冒泡了。
嘿嘿(✿︶‿︶)他肯定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了。
……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王慧芹就過來喊人了。
許強他們經過一系列的折騰,終於打通了所有的關卡,可以去灣島了。
當然了,這也是得益於張首長他們刻意放水,許強他們這才能那麼輕鬆的搞定所有事情。
這不,現在要走了,許強便讓王慧芹過來喊人。
王慧芹站在院子外面拍門,小聲喊道:「溫主席……溫主席……」
溫晚寧王慧芹剛走到門口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她在第一時間捂住孟晏辭的耳朵,接著利索的翻身下床去開門。
王慧芹才剛拍了一下,門突然就被人打開了,她被嚇了一跳。
等反應過來後,壓低了聲音,小聲說道:「溫主席,我們該走了,東西你們都收拾好了嗎?」
「走吧!」
溫晚寧走出來,反手把門給關上。
王慧芹傻眼了,「啊?這就走了?你不收拾東西嗎?」
溫晚寧反問道:「需要收拾什麼?」
王慧芹被噎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好吧!仔細想想的確也不用收拾什麼東西。
溫晚寧和王慧芹兩人一路走到了一間僻靜的屋子,此時許強他們已經在等著了。
見溫晚寧來了,他們唰的一下趕緊站起來。
這是他們下意識的反應,畢竟溫晚寧實在是太厲害了。
如果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那他們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幾雙眼睛齊齊落在溫晚寧身上,氣氛瞬間緊繃。
溫晚寧神色平靜,面上看不出半分波瀾,目光淡淡掃過眼前幾個人,開門見山,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壓迫感:「你們就是要帶著我一起去對岸的人?」
許強喉頭微微滾動了一下,壓下心底的慌亂,連忙點頭應聲:「嗯,對。」
他往前踏出半步,刻意擺出誠懇的模樣,循著重之前編好的說辭繼續引誘:「溫主席,你大舅留下來的那個孩子就在對岸,只要你肯跟我們走,過去之後,立刻就能見到那孩子。這麼多年,那孩子一直盼著家裡的親人呢!」
一旁許強的父親也跟著附和:「千真萬確,我們不會騙你。機會難得,錯過這次,往後再想聯繫上,就難了。」
溫晚寧垂了垂眼,指尖在身側悄然攥了攥,臉上依舊不動聲色,輕輕「嗯」了一聲。
抬眼時,眸光沉靜無波:「好,那就走吧。」
簡單五個字落下,許強幾人心裡同時一喜,只當溫晚寧已經被親人的消息牽動,上鉤了。
許強臉上壓不住隱秘的喜色,連忙殷勤側身引路,語氣刻意裝得溫和誠懇:「溫主席,車子已經在外面僻靜路口備好,咱們連現在就動身,趕最早的船,天亮之前就能離開。」
溫晚寧面無表情,眼底不起一絲波瀾。
她心裡清清楚楚。
根本沒有什麼大舅遺落在海峽對岸的孩子。
這從頭到尾,就是對岸特務精心編織的誘餌。
可她不在意。
既然他們要她過去,那她就過去好了。
溫晚寧的腳步從容平穩,不慌不忙跟在幾人身後,哪怕身處特務環繞之中,依舊是居高臨下的掌控姿態,絲毫沒有一絲的惶恐。
路邊樹蔭下,停著一輛老式吉普車,車身擦得乾淨,卻是無牌黑車,是特務團伙專門用來夜間偷渡轉運的車輛。
許強快步上前,主動拉開后座車門,姿態恭敬,「溫主席,請上車。」
溫晚寧微微垂眸,沒有絲毫猶豫,彎腰坐入后座正中,姿態慵懶又鎮定。
王慧芹不理解許強為什麼對她那麼恭敬,也跟著一起上了車。
老式吉普車悄無聲息滑入夜色,朝著遠離城區的沿海碼頭方向疾馳而去。
車內氣氛壓抑死寂,沒人說話。
幾名特務看似沉穩,實則心底緊繃,時時刻刻都在觀察身側的溫晚寧。
他們預想過無數種畫面,猜測她會質疑、會猶豫、會警惕、會反悔。
唯獨沒想過,她會這般平靜、這般順從,全程淡定從容,仿佛不是遠赴險境偷渡離境,只是尋常趕路。
漆黑的夜色從車窗飛速倒退,公路兩旁的樹林黑影重重。
許強等人透過後視鏡,一次次悄悄打量她,見她始終安靜沉默,終於徹底放下戒心,暗自得意。
看來再聰明的人,終究抵不過親情軟肋。
一路疾馳,一個多小時後。
車子徹底遠離城鎮燈火,抵達一處荒僻隱秘的私人碼頭。
這裡不是正規通航港口,沒有燈塔、沒有崗哨、沒有路人,是特務團伙常年用來秘密偷渡、私下接駁的隱秘據點。
海風呼嘯,帶著濃重的咸腥涼意,拍打在岸邊礁石上,發出嘩嘩的聲響。
夜色下的海面漆黑一片,浪濤層層疊疊,望不見盡頭,兩岸隔絕,茫茫無邊。
岸邊停靠著一艘小型機動漁船,外觀普通簡陋,和尋常出海打漁的船隻別無二致,卻是專門用來夜間跨海接駁的偷渡船。
許強停穩車子,迅速下車開門,態度依舊客套:「溫主席,到地方了,咱們換船走,海上順利的話,很快就能到海峽對岸。」
溫晚寧緩緩抬眼,望向漆黑無垠的海面。
海風拂動她的發梢,她神色依舊淡漠,眼底深藏一片冷冽清明。
她起身下車,穩穩站在碼頭礁石邊。
腳下是冰冷粗糙的礁石,身前是洶湧未知的大海,身後是蟄伏數年、妄圖挾持她的敵特。
幾名特務緊緊跟在她身側,看似陪護,實則已然悄然形成合圍之勢,杜絕她一切反悔、逃跑、反抗的可能。
許強指著漁船,輕聲誘哄:「上船吧,見到你大舅的孩子,你們一家人就可以團聚了。」
溫晚寧薄唇微啟,聲音清冷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好。」
她率先抬步,踩著潮濕的木板,穩穩踏上顛簸的漁船甲板。
船身輕微晃動,海風烈烈作響。
許強幾人立刻緊隨其後登船,有人去收錨,有人啟動馬達,漁船的低沉轟鳴聲,在寂靜漆黑的海岸悄然響起。
船頭調轉,破開漆黑的海浪,緩緩朝著茫茫深海、海峽對岸的方向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