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現在說是要閉上眼睡覺，但在一片黑暗中，當時不敢多看的畫面卻越來越多地擠進腦海里。
一幕幕電影般放過。
強勢宣告著強烈存在感。
那些驚鴻一瞥的場景，此時卻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難以忽視……
林知瑤閉上眼。
眼前全是當時的畫面。
等等……似乎，在她下來後，有瞥到沈燼冷白臉上浮起層薄紅。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坐的。
林知瑤猛地睜開眼。
從被子裡伸出藕節似的粉臂，抓住被角，更緊更嚴實地把自己包起來，連一點點縫隙都不露，紅透了的小臉深深埋進枕頭裡，幾欲流淚，不停在腦海里念經般碎碎念著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想了……
但完全沒用。
還起到了反作用。
林知瑤嗚嗚嗚地縮到牆角。
老天！
我管你叫爺不是為了讓你真把我當孫子整啊！
*
衛浴。
沈燼站在淋浴頭下，周身是潮濕的水汽，鼻尖全是林知瑤剛剛沐浴後殘留的味道。
很香。
帶著點林知瑤身上獨特的、沁人心脾的暖香。
沈燼喉結微滾，深深嗅聞著空氣中殘存的味道，恨不能全身都沾染上她的味道，更恨不能將這些氣味全部都裝進肺部，鎖進肺里，用專門的儀器保鮮住，讓他能每時每刻都能浸淫在她的氣味里。
狐狸眸里映照著周圍濕漉漉的淋淋水汽。
沈燼喉結重重一滾，再也克制不住……
片刻後。
淋浴間裡。
傳出被水流聲掩蓋的陣陣壓抑低喘。
水流自腹肌溝壑蜿蜒而下。
*
浴室門合上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水聲很快響起來，嘩嘩地沖刷瓷磚。
林知瑤有些不自在地在被子裡蜷了蜷腳趾。
她盯著窗簾縫隙透進來的一線光，強迫自己數羊。
數到第四十七隻的時候，不知為何，腦子裡又跳出剛才跌坐下去時，擦過沈燼下頜的觸感。
溫熱的骨骼感，還帶著點剃鬚水的清爽氣息。
夜晚很安靜。
所以她甚至能聽見浴室里不斷的水流聲。
林知瑤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耳朵尖燙得厲害。
水聲一直沒停。
她模模糊糊地想，沈總洗澡好久……真是個愛乾淨的男人啊！
怪不得身上哪裡都瞧著乾乾淨淨的，尤其是指甲，圓潤整齊，還帶著很健康的微粉色澤。
等等，不對。
林知瑤隨即又覺得這個念頭冒犯，趕緊掐滅。
她想這些做什麼？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大概半個小時？
或者更久。
水聲終於停了。
浴室里傳出一陣悉索的動靜，是毛巾擦過皮膚的聲音。
然後安靜了幾秒。
林知瑤屏住呼吸，聽見門把手被按下時輕微的咔噠聲。
浴室門沒開。
那聲響之後，又徹底靜下來。
她眨眨眼，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水汽從門縫底下滲出來，帶著股潮熱的、混雜了沐浴露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暖意的氣息。
林知瑤鼻尖動了動，那股味道像小鉤子，輕輕撓了下她後頸的皮膚，似乎連接觸到那邊空氣的碎發都被浸染的潮濕起來。
她覺得空氣好像變悶了，又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又過了片刻，浴室門終於從裡面拉開。
沈燼走出來。
他換了件黑色短袖，邊緣鬆鬆地搭著，露出冷白的小臂線條。
頭髮沒完全擦乾，發尾還在往下滴水，有幾顆水珠沿著頸側滑下去，洇進領口的棉質纖維里。
林知瑤正側躺著發呆。
聽見腳步聲下意識回頭，視線恰好撞上他的。
沈燼站在床邊兩步遠的位置，右手捏著條灰色毛巾，隨意擦了把後頸。
狐狸眸低垂，眼尾還有點沒散盡的水汽痕跡，目光落在她臉上，頓了半拍。
「還沒睡？」
他的嗓音比平時低啞幾分，帶著點被熱水浸泡過的倦意。
「嗯……」林知瑤睫毛顫了下，手指不自覺在被沿上絞著，臉頰浮粉，有被抓包的害羞。
她有點緊張地關心了句，「沈總還不睡嗎？」
「你先睡。」
沈燼收回視線，轉身朝沙發的方向走，毛巾搭上椅背，「不用管我，我再會兒文件。」
林知瑤肅然起敬。
成功人士都是高精力人士誠不欺我，沈總這精力完全是鐵打的啊，睡眠是已經被他進化掉了嗎？
林知瑤看著沈燼背影，瞥見寬鬆T恤下隱約透出的肩胛骨輪廓。
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已經凌晨三點多了。屏幕光刺得她眯了眯眼，趕緊鎖屏，重新縮回被子裡。
明天是她工作初亮相，還是要保持好精神，不能給老闆丟臉。
這回困意來得很快。
大概是前兩天連軸轉的疲憊終於攢夠了量，眼皮沉得幾乎撐不住，很快便陷入半夢半醒間。
閉上眼前，林知瑤含糊說了句「沈總晚安」，聲音悶在枕頭裡，尾音拖得軟綿綿的。
沈總似乎回了句，又好像沒有，林知瑤已經感知不太到了。
幾秒後，她呼吸漸漸平緩，睡著了。
*
沈燼沒有看文件。
他在沙發邊緣坐了會兒，指尖搭在平板邊緣，屏幕亮著，停留在某個項目提案的頁面，但那些字一行也沒進腦子。
浴室裡帶出來的潮氣還沒散盡，貼著皮膚，有點濕漉漉的粘。
殘留的、屬於林知瑤沐浴後的暖香仍舊凝在空氣中，若有若無地往他這邊飄。
沈燼閉了下眼，深深吸了口氣，舌尖抵住上顎，把某些過於具體的觸感壓回去。
然後他站起身。
步子很輕，幾乎沒有聲響。
酒店地毯吞掉了鞋底所有動靜，沈燼走到床邊，垂眸看去。
林知瑤側睡著，被子被她拱出一個圓潤的弧度，烏黑濃密的長髮散在兩側，半張臉埋在枕頭裡，另外半張被燈光照得淺亮。
胸膛淺淺起伏。
粉唇微張著，露出點粉色舌尖，呼吸綿長平穩，毫無防備。
沈燼屈起一條腿，膝蓋抵上床沿，俯下身。
指尖懸在她臉側，停了片刻，先是輕輕撥開她臉龐散落的碎發，將她攏在碎發後的俏麗臉蛋徹底暴露出來。
林知瑤似有所感，在睡夢中哼唧了聲，下意識往他指尖方向偏了偏頭，軟嫩臉頰蹭在他掌心。
沈燼沒有收回手。
狐狸眸沉沉凝著她，眼底有某種東西在暗處翻湧。
那股若有若無的暖香更濃郁了，就充斥在他鼻尖下。
讓他想徹底地霸占、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