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瑤像只被嚇到的小貓般飛快逃跑了。
沒看到身後鵝黃薄毯動了下，沈燼睜開那雙冷沉狐狸眸，盯住她一掠而過的嬌小背影，久久沒有收回視線。
*
洗浴間。
林知瑤雙手捂住臉，從指縫裡滲出小小的嬌吟。
雖然，她知道這是男性每天早晨正常的反應。
但她以前從未見過啊……
而且，那個輪廓也太誇張了吧？是真的能存在的尺寸嗎？
不對，打住！她在想什麼啊？這未免也太不禮貌了吧？
林知瑤從衛生間出來時，黏在臉頰邊的頭髮絲還帶著濕漉漉的水汽，但頰邊緋紅已經壓下去大半，只剩下耳尖還殘留著一點薄粉。
她抬起眼，沈燼不知何時醒了，正坐在沙發上，手裡的平板亮著光，屏幕上是一行行密集的英文，他看得專注，似乎壓根沒聽見她出來的動靜。
「沈總，早。」
林知瑤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自然，佯裝無事發生。
但視線還是飄的，落在沙發扶手上，落在窗簾縫裡漏進來的光斑上，就是不敢往沈燼那邊看。
整個人都因為害羞縮在一起。
沈燼抬了下眼，在她泛著細膩粉澤的肌膚上頓了頓，唇角微勾：「早。睡得好嗎？」
「挺好的。」林知瑤的睫毛顫了顫，答得飛快。
沈燼「嗯」了聲，鎖了平板站起來，從她身邊經過時帶起陣獨屬於他的清洌氣息。
林知瑤盯著自己拖鞋尖，聽見衛生間的門合上，緊接著水龍頭被擰開，水流聲嘩嘩地響，聲音開得很大。
林知瑤站在原地，腳趾在拖鞋裡蜷了蜷。
水聲一直沒停。
林知瑤想到什麼，耳朵尖那點剛壓下去的粉又漫了上來，連脖子都開始泛熱，紅透了。
雖然知道這是正常生理反應。
但林知瑤還是恨不得把自己蜷起來，實在是太害羞了。
她只好快步走到桌前，把昨晚整理好的提案翻出來，試圖轉移注意力。
指尖壓著紙頁，視線一行行掃過去，那些字卻像被水泡過一樣模糊，不太能看得進去。
林知瑤使勁眨了眨眼，強迫自己看進去。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和聲音，總算被數據和條款擠出去一點。
過了好久。
衛生間的門終於開了。
林知瑤抬起眼，沈燼走出來，長腿邁步從容，白襯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的那截手腕線條利落，整個人瞧著跟平時沒什麼兩樣，氣質沉冷矜貴。
只是眼尾染著點薄粉，濕紅沒完全褪盡，連喉結都帶著點薄紅。
林知瑤只看了一眼，立刻把視線壓回紙面上，指尖捏著紙頁邊緣，不敢再看了。
害怕被老闆發現被她發現了。
「提案看完了？」
沈燼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沒什麼起伏。
「看完了。」林知瑤答，頓了頓，又補了句，「都記住了。」
沈燼沒多說，只抬腕看了下表：「走吧，車在樓下等了。」
「嗯。」林知瑤睫毛微顫，努力讓自己顯得很鎮定。
但實際上，她的一舉一動，她紅透了的耳根，都毫無遮掩的完全暴露在沈燼眼下。
一覽無遺。
沈燼唇角微勾。
似乎是這兩日休息好了，眼下那因常年黑眼圈留下的青黑都淡去些許。
*
市中心。
交流會會場在一棟滿是玻璃幕牆的大樓里。
林知瑤跟在沈燼身後進了會議廳，十幾張長桌圍成半圓形，坐著的都是西裝革履的面孔。
她拉開椅子坐下，脊背挺得直，把準備好的資料在桌上擺好，指尖按住紙頁，仰起臉聽著台上人發言。
林知瑤準備的很充分，再加上沈燼給的資料其實已經都把重點內容提前標註過，包括有些競對標價都有，所以到了提問環節，她發揮很好。
英文流利順暢，語氣冷靜，條理清晰地把幾家公司提案的優劣比對了一遍，末尾還補了句對某一項技術路線的風險提示。
話音剛落，對面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轉頭看了她一眼，又偏過頭對旁邊的人低聲說了句什麼。
散場時，那人特意走過來，沖沈燼笑著點了下頭，又看向林知瑤：「沈總身邊的小姑娘，功課做得很紮實啊。」
林知瑤耳根熱了下，心裡害羞，微微彎起唇角：「謝謝您，還有很多要學的地方。」
沈燼正低頭看手機，聞言抬眼瞥了她一下，沒接話，但狐狸眸里那點神色像是心情不錯。
商務車上，沈燼靠在后座，低頭解著袖扣。
銀色的金屬扣在指尖轉了圈，被他擱在扶手旁的儲物格里。
林知瑤整個人還殘存著大展手腳後的興奮，白皙臉頰透著薄粉。
心裡對沈燼更為感激。
她好像找到了她能夠盡情發揮的舞台，而這些都是沈燼給的。
沈燼偏過頭，目光落在林知瑤興奮生動的小臉上：「晚上有個慈善晚宴，需要女伴，你陪我去。」
林知瑤愣了下，杏眸微微睜圓：「沈總，我沒去過這種場合，怕不懂規矩……」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幾分，顯得有點怯怯的，「而且也沒有合適的衣服。」
「沒關係，你不用理別人，跟著我就行。」沈燼說，視線從她臉上移開，落在窗外掠過的棕櫚樹影上，玻璃倒映著他沉鬱但英俊的輪廓，「至於衣服……我們現在就在去買的路上。」
林知瑤杏眸又睜大了。
沈燼看著她活靈活現的可愛反應，唇角微勾。
車很快停在一家臨街的製衣店門口，門面不大，櫥窗里只掛著件緞面長裙，燈光打在上面，泛著柔潤的光澤，但一看就價格不菲。
林知瑤推門進去時，視線掃過店內那排禮服，腳步微微頓住。
都是很適合她的顏色和風格。
淺色系居多，收腰的位置掐得正好，裙擺長度也在膝蓋上下浮動，很適合從未穿過禮服的人作為入手款試穿。
一看便是有人提前打過招呼。
林知瑤眨了眨眼，有些不確定地看向沈燼，後者已經走到沙發邊坐下，神情依然淡淡的有些漠然，接過店員遞來的水杯，抬了抬下巴：「試試那件粉的。」
店員迅速取下那件淺粉色禮服，掛在她面前。
林知瑤這才看清背後是大露背的設計，V字開到腰窩上方，整片背脊幾乎都露在外面。
她臉又紅了，心中又生出些想打退堂鼓的怯意。
但想到她才剛答應下來沈總，而且沈總還給了她如此好的機會，方才車上還想著要好好工作報答沈總，現在便不戰而退了。
未免也太過自私。
於是，林知瑤一咬牙，還是抱著禮服進了試衣間，對著鏡子比了下，布料垂墜柔軟，貼上皮膚時微涼，尺碼看著跟她差不多。
林知瑤換好走出來時，腳步有些遲疑。
裙子收腰的位置卡得剛好，從腰線往下流暢地散開，淺粉襯得她皮膚更白，白裡透紅。
她站在穿衣鏡前，手指無意識地揪了揪裙擺邊緣，不太自在地側了側身，背後那片露出來的皮膚讓她感到有點空落落的，很涼。
林知瑤又有些不好意思。
她從沒穿過這麼昂貴的禮服，就像小時候偷穿媽媽的高跟鞋，她總覺得不合適。
「轉過來。」
沈燼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林知瑤依言轉過身。
但還是不太敢看沈燼，「沈總……我穿這身合適嗎？」
「當然。」
沈燼已經來到了林知瑤身前，眸色沉沉地盯著她看。
或者說，不僅合適，而且太合適了，漂亮得有些過分。
像只美麗的公主貓。
「你坐下，抬腳。」
沈燼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雙同色系的系帶高跟鞋。
他在她面前彎下腰，單膝蹲下去，手指托起她細瘦腳踝。
林知瑤整個人僵住，腳趾下意識蜷了下，差點後退跌坐到沙髮長凳上。
但沈燼灼熱寬大的手掌已經握住了她的小腿，指尖微涼，牢牢控制住她的方向。
林知瑤連腳都極美，軟玉般一截，腳背上隱約交錯著漂亮青筋，圓潤腳趾晶瑩剔透，踝骨伶仃。
他手掌握著，仿佛能一手掌握般。
沈燼手不禁緊了緊。
林知瑤被握得下意識顫了下。
腦袋還有點懵。
「別亂動。」
沈燼垂著眼，指腹捻著鞋面上那根細窄的粉色蕾絲系帶，一圈一圈繞上她白皙腳踝，在踝骨上方打了個精巧的蝴蝶結。
林知瑤坐在長凳上，背脊僵直，視線落在沈燼低垂的睫毛上，看著他眸光專注地幫她穿高跟，手掌就握著她小腳，腦袋裡空白又茫然，不知道事情怎麼就成這樣了。
沈總幫她穿鞋？
這對嗎？
他的指腹蹭過她腳背時帶著點薄繭的粗糲感，那片皮膚像被燙了下，激起一層細密的微小顫慄。
林知瑤指尖不由自主抓緊了裙擺，抓出一片小小的褶皺，似乎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鼓譟在耳膜上。
沈燼鬆開手，站起來，退後一步，目光從她腳踝一路掃到發頂，最終定在她臉上：「嗯，現在好了。」
林知瑤低頭看著腳踝上那隻蝴蝶結，粉色蕾絲系帶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耳根不自覺透粉。
她的指尖還捏著裙擺，表情仍然是恍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