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瑤抿唇。
沈燼接過檢查報告，垂眸掃了一遍，神色未變，只把報告折好收進自己外套內袋裡。
兩人離開，走到醫院門口。
「結果沒問題，那你就是太累了，這段時間又要倒時差，又要接觸新項目，換誰都得緩一陣。」
沈燼說著，為她整理了下領口，以及頰邊碎發。
林知瑤睫毛顫了顫，「……可能吧，最近總覺得睡不太實，但白天又容易困。」
「正常，時差和壓力堆在一塊兒了。」沈燼收回手，「我認識個不錯的中醫，給你調一調方子，喝兩周應該就能緩過來。」
林知瑤抬眼看他，沈燼神情如常，只是眼下淡淡的青黑總給他面容籠罩著莫名的陰翳，狐狸眸仍讓人看不透，總覺得凝著什麼。
但此刻，林知瑤願意把它理解成在意。
林知瑤忽然伸手，杏眸里重新變得柔軟又信任，主動環住他的腰，踮起腳，輕輕親了親他下巴。
「謝謝你，男朋友。」
沈燼手掌按上她後腦，指節穿過她發間，回抱住她，勾了勾唇，「嗯，這都是男朋友應該做的。」
*
中藥很快就調好送了過來。
林知瑤捏著鼻子灌下去，苦得整張臉皺成一團，沈燼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杯溫水，擱到她桌上時順手往她嘴裡塞了顆糖。
林知瑤含著糖，腮幫鼓起一小塊，含糊說了句「好苦」。
「良藥苦口。」沈燼將溫水推到她手邊，「不要撒嬌。」
林知瑤苦著臉咽下。
這中藥剛開始兩三天沒什麼太大變化，但一個療程結束後，林知瑤發現自己沾枕頭就睡，鬧鐘響了也不太想起，白天坐在工位上也容易犯困，但生理期確實正常許多。
她跟沈燼提了句。
沈燼正在書房看郵件，頭也沒抬，「說明藥對路了，補氣血的方子都有安神成分，正常。」
林知瑤便沒再多想。
就這樣。
氣候從春寒到炎熱，再逐漸轉涼，很快，冬天就到了。
立冬那天。
沈燼在晚飯時對她說：「瑤瑤，你今年過年留這邊陪我吧，我在國內都沒有什麼親朋……」
林知瑤筷子頓了一下。
父親不在了，老家那套房子早就抵了債，母親跟她也不親，如今更是有了重組家庭。
她也無處可去。
所以林知瑤點點頭，杏眸柔軟，「好啊。」
那天晚上。
沈燼大概是太高興了，所以雖然面上看不太出來，但格外賣力。
兩人還嘗試了許多新花樣。
林知瑤久違地感到渾身酸軟，差點被累壞了。
她沉沉在沈燼懷裡睡去。
黑夜中。
沈燼沉沉盯著她面容，抱住她柔軟馨香的身子。
難得盡興。
可他還是覺得不夠滿足……
「呃——」
沈燼抱著沉睡中的林知瑤，呼吸逐漸加重。
今晚。
依然跟以往無數個林知瑤睡著過後的夜晚，無甚區別。
*
隔天傍晚。
沈燼出門前換了身深色正裝，袖扣也用得很低調。
他站在玄關。
林知瑤主動上前幫他系領帶。
沈燼垂眸，「今天這個會議要封場，手機帶不進去，連路上都不允許，你晚上不用等我了。」
林知瑤知道這個會議，有高級別大官在其中，尤其對國外的手機管控更加嚴格，都不准帶上路。
「瑤瑤，早點睡。」
沈燼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了個吻，轉身離開。
客廳安靜下來。
林知瑤正要回去，發現沈燼的手機放在玄關柜上。
她順手便拿起來，帶回到客廳，隨手放在茶几上。
然後林知瑤窩在沙發里看書。
但不知為何。
書看不太進去，反而，她特別想翻沈燼的手機。
目光頻頻移向茶几桌面。
林知瑤糾結了很久，最終還是抵擋不住這種莫名的衝動，將手機拿了起來。
自從洛杉磯那件事，沈燼為了博得她信任，就把手機的所有密碼告訴她了，還把她指紋錄了進去。
所以她開得很輕鬆。
不過，雖然知道密碼，但林知瑤其實也沒怎麼翻過沈燼的手機。
只在最開始按幾個月，偶爾會突然抽查下，看看他有沒有再犯。
後來什麼也沒發現，漸漸便也不去管了，距離上次看他手機，都快過去小半年了。
應該不會發現什麼吧？
林知瑤這般想著，點開沈燼手機里的相冊。
確實什麼都沒有。
林知瑤暗暗鬆了口氣，杏眸里的戒備也鬆懈下來。
覺得她可能是又多疑了，有點杯弓蛇影。
林知瑤正要鎖屏，突然，指尖在滑過一張照片時停住了。
那是張會議室的照片，拍的是投屏內容，密密麻麻的融資數據占據畫面主體。
但右下角有個極小的預覽框，瞧著有些奇怪。
林知瑤心跳驟然加速。
她放大，像素模糊成馬賽克，但那套淺杏色的外套和扎低的馬尾辮她認得。
林知瑤臉色頓時蒼白下來。
那確實是她自己。
照片裡她正低頭看文件，側臉半藏在屏幕反光里。
顯然是辦公室落地窗外自然光透進來時被拍的。
林知瑤抖著手將手機放回到原位，然後飛快衝到沈燼書房，打開他的電腦。
他用的是蘋果全家桶，所有設備都是互聯的。
林知瑤按開電源鍵，屏幕亮來，登陸界面用戶名是"Jin"。
沒有猶豫。
林知瑤輸入他的生日，不對，自己的生日，也不對。
把兩人生日拼在一起。
這回對了。
桌面比手機更乾淨。
有強迫症般，文件夾按項目名稱排列，日期規整。
林知瑤挨個掃過去，在電腦里搜索半天，還真找到了個加密的文件夾，屬性顯示占用空間極大。
她雙擊，提示輸入密碼。
林知瑤心跳快得幾乎壓不住。
試了沈燼慣用的那串數字，不行，又試了彼此的生日。
還是打不開。
很快，林知瑤快把能猜到的數字試盡了，還是打不開。
她盯著密碼框沉默了幾秒。
就要放棄時。
突然，福至靈犀。
林知瑤指尖懸在鍵盤上方，飛速打了一串日期。
那是他們在洛杉磯第一晚後，確定關係的日子。
文件夾開了。
裡面是幾十個按日期命名的子文件夾，密密麻麻鋪滿了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