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一陣子,童畫只覺得這打工體驗新奇又有趣。
端著盤子穿梭在熱鬧的食客間,既能活動筋骨,偶爾還能收到客人對她可愛外表的真心誇讚,簡直身心愉悅!哪裡像江沫說的那麼恐怖嘛!她幹得正起勁,小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
就在這時,門口的風鈴清脆地響了一聲,四個身材挺拔、外形惹眼的男生走了進來,瞬間吸引了店內不少目光。
「喲!那不童畫小朋友嗎?她在這兒打工啊?」肖宇眼尖,第一個發現了那個穿著背帶褲、圍著可愛圍裙的熟悉小身影,正端著托盤,像個快樂的小陀螺一樣轉來轉去。
南朝立刻反應過來,用手肘撞了撞旁邊一臉淡定的賀隨,壓低聲音,語氣充滿佩服:「老賀……你可以啊!消息夠靈通的,算準了是吧?」
賀隨雙手插兜,目光早已鎖定那個忙碌的小點,聞言只是懶洋洋地掃了他們一眼,臉上掛著「核善」的微笑:「閉上嘴,安安靜靜吃你們的火鍋。誰多話,誰結帳。」
「嗯嗯嗯!」三人瞬間化身乖巧鵪鶉,點頭如搗蒜,默默找了個位置坐下。
……
童畫看到有新客人進來,立刻揚起職業化的甜美笑容,拿著菜單小跑過去:「您好,請問幾位……嗯?!!」
看清坐在正對面、好整以暇看著她的人是誰後,童畫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內心警鈴大作:我靠!是渣狼本狼!他怎麼來了?!
她迅速調整表情,擠出一個更加假的笑容,伸手指了指桌上的二維碼貼紙,語速飛快:「幾位客人請掃碼點單哦~很方便的!」
說完就想立刻轉身溜走。
但賀隨費盡心思來了,怎麼可能讓她就這麼跑了?
他慢悠悠地開口,語氣帶著點無辜:「我們沒有手機。」
「?」 旁邊正拿出手機準備開遊戲的斯瑾動作一頓,默默地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了桌子上,假裝自己是個原始人。
童畫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忍耐,顧客是上帝……她指著斯瑾剛剛放下的手機,努力維持笑容:「這位同學,我眼睛不瞎好嗎?」
賀隨仿佛沒聽見她的吐槽,反而挑了挑眉,開始找茬:「服務員,你這態度可不太友好啊~顧客體驗感很差。」
童畫:「……」 她感覺自己的拳頭硬了。
但還是咬著後槽牙,把紙質菜單遞過去,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好的~是我不對。您要來點什麼呢?這是菜單。」
賀隨接過菜單,裝模作樣地翻看著,然後噼里啪啦報了一長串菜名,幾乎把招牌菜點了個遍。
就在童畫認真記錄的時候,他突然把菜單一合,輕飄飄地說:「算了,點的太多,吃不完,不要了。」
「……」 童畫捏著筆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感覺自己頭頂的貓毛都要氣得根根豎立了!她算是看明白了,這廝就是存心來搗亂的!
「賀隨!你故意的!」她忍不住壓低聲音控訴。
賀隨立刻露出一副被嚇到的表情,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幾桌聽見:「哇,這家店的服務員怎麼這麼凶啊?點個菜都不讓猶豫一下的嗎?」
「真能裝……」肖宇在一旁內心瘋狂給賀隨的演技點讚,同時為童畫默哀。
童畫閉了閉眼,不斷默念不要給江沫找麻煩,她要有職業道德,再次擠出一個堪比面具的假笑:「好的,客人。這邊給您重新點單,您慢慢看,不著急~」
賀隨看著她那副咬牙切齒又不得不微笑的樣子,覺得無比受用。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帶著誘哄的語氣:「你態度好兇,我都不敢說話了。要不……你叫點好聽的?我心情好了,可能就點得快了。」
「比如?」童畫一愣,警惕地看著他,不知道他又要出什麼么蛾子。
賀隨眼底閃過惡劣的笑意,清晰地吐出三個字:「叫聲哥哥來聽聽。」
「噗——咳咳咳!」旁邊正在喝水的南朝直接被嗆到,咳得滿臉通紅。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賀隨——臥槽!這位爺大費周章預訂最難訂的火鍋店,就為了來聽人家小朋友叫一聲哥哥?這是被昨晚微信上那句叔叔刺激得多狠啊?!
童畫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是氣的!她差點當場跳起來:「我們這裡沒有這項特殊服務!!」
賀隨遺憾地搖搖頭,嘆了口氣,聲音依舊不大不小:「唉,不是都說這家店服務很好的嗎?沒想到服務員這麼大牌啊~連顧客的小小要求都不能滿足~」
童畫氣得鼻子都快冒煙了,但為了儘快打發走這尊大佛,她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擠出一個扭曲的、帶著顫音的假笑,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這位哥哥……您現在要點、什、麼、呢?」
賀隨終於心滿意足,慢條斯理地開始真正點餐,臉上明晃晃寫著「小樣,還治不了你?顧客就是上帝懂不懂?」
童畫記錄完菜單,挎著一張小貓批臉,頭也不回地走了,背影都冒著黑氣。
她一走,肖宇就忍不住了:「我說賀隨你要不要臉?就為了聽人家叫句哥哥?我覺得人家昨天那句叔叔叫得挺實在的,非常符合你這種老臘肉的心理年齡!」
賀隨慢悠悠地夾起一片毛肚在鍋里涮著,眼皮都沒抬:「你再說,信不信我把這鍋紅油底料灌你脖子裡?」
「……得,您請客您是大爺,我閉嘴。」肖宇瞬間慫了,埋頭研究油碟。
然而,這位賀大爺的騷操作才剛剛開始。
沒過幾分鐘——
「服務員——」賀隨慵懶地舉手。
童畫認命地跑過去。
「我不會涮毛肚,幾秒最好吃?你幫我涮一下吧。」賀隨一臉「我很笨需要幫助」的表情。
童畫:「……」 忍著!
又過了一會兒——
「服務員,這盤牛肉顏色不太對,感覺不新鮮,換掉~」 賀隨挑剔地指著剛上桌的鮮切牛肉。
童畫檢查了一下,明明很好!但她還是忍著怒氣去換了一盤。
「服務員,給我倒杯水,要溫的。」
「服務員,這邊湯快燒乾了,加點湯。」
「服務員……」
「服務員……」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童畫感覺自己像個被上了發條的陀螺,幾乎只為賀隨這一桌服務。
不過還好一樓不怎麼忙了,賀隨叫她的時候她大多在一旁觀察哪裡需要服務,相比於二樓好多了。
樓上忙得腳不沾地的江沫也完全顧不上她,她只能硬著頭皮,一次次地奔向那個不斷發出惡魔召喚的角落,聆聽惡魔的低語。
終於,在又一次被叫去加水時,童畫看著賀隨那副悠然自得、故意使喚她的樣子,忍無可忍,在倒水的時候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問:「賀隨!你有完沒完啊!」
賀隨看著她氣鼓鼓的臉,因為忙碌而泛紅的鼻尖,以及那雙快要噴火的大眼睛,非但不惱,反而覺得無比生動可愛。
他趁機伸手,輕輕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壓低聲音,帶著威脅的笑意:「童小咪,以後不許再叫我叔叔,聽到沒?再敢叫一次,你試試~」
童畫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著他:「……知,道,了!」 內心早已用畢生所學的詞彙將賀隨罵了一萬八千遍。
賀隨仿佛有讀心術,湊近一步,聲音帶著蠱惑:「還有,不許在心裡偷偷罵我。」
「你……你有病吧?!」童畫捂著被他捏過的臉頰,又羞又惱。
這人怎麼回事啊!都有女朋友了還對她動手動腳的!渣男實錘!
賀隨撐著下巴,看著她炸毛的樣子,笑得像只偷腥的貓,語氣輕佻:「沒病,就是看你可愛啊~」
「……哦!我知道我可愛!不用你說!」童畫被他這直白且欠揍的話噎住,感覺臉頰和耳朵都莫名其妙地開始發燙,她不敢再待下去,捂著被他捏過的臉,懟了句就像只受驚的小鹿一樣匆匆跑開了。
賀隨看著她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以及那明顯紅透的耳尖,滿意地笑了,低聲自語:「真可愛~」
肖宇在一旁看得直撇嘴,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嘀咕:「真不要臉……」
賀隨的耳朵動了動,目光慢悠悠地轉向他,語氣溫柔得嚇人:「肖宇~這家的火鍋,好吃嗎?」
肖宇渾身一激靈,立刻把臉埋進碗裡,聲音含糊不清:「好吃好吃!特別好吃!我多吃點!您……您繼續,繼續……」
賀隨這才收回目光,心情愉悅地開始享用這頓意義非凡的火鍋。
嗯,味道確實不錯。
尤其是,逗弄某隻童小咪的過程,堪稱絕佳的開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