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畫拖著仿佛被抽乾了靈魂的軀殼回到宿舍,連平日裡最活潑的呆毛都無精打采地耷拉著。
她像只生了瘟的小貓,有氣無力地把自己摔進床鋪,連動一動手指頭的欲望都沒有。
「畫畫回來啦?累壞了吧?快看,給你買了最近超火的固體楊枝甘露,快來吃兩口恢復一下元氣!」蘇清羽指了指桌上那個精緻的小盒子。
童畫只是懶洋洋地瞥了一眼,連平時最愛的甜品都無法喚起她的興趣,依舊癱成一張貓餅,生無可戀。
「怎麼了這是?不舒服嗎?」夏凌希見狀,擔心地走到她床邊,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沒發燒啊。」
童畫從喉嚨里發出一聲悲鳴,痛斥道:「惡魔……賀隨就是個折磨人的大惡魔!」
說完,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一股腦從床上爬起來,徑直走向自己的衣櫃,在深處摸索了一陣,終於掏出了那件被她洗乾淨、疊得整整齊齊,卻因為刻意遺忘而在衣櫃角落裡待了快一個多星期的黑色奢侈品牌外套。
看著這件如同罪證般的外套,童畫只覺得它像個定時炸彈。
不行!必須趕緊把這個燙手山芋,還給賀隨那個活閻王!
她抱著外套,轉過身,可憐巴巴地望向三位姐姐,大眼睛裡寫滿了疲憊和懇求:「姐姐們……你們誰行行好,幫我把這件外套還給賀隨啊……我實在是不想再看到他了……」
那模樣,活像只受了天大委屈、尋求庇護的小奶貓,看得人心都軟了。
蘇清羽最先心軟,提議道:「這樣吧,我聯繫一下肖宇,讓他幫忙過來拿一下?他們一個宿舍的,應該方便。」
「真的嗎?嗚嗚嗚……清羽你太好了!你是我的神!」童畫瞬間喜極而泣,仿佛看到了解脫的曙光。
……
與此同時,男生宿舍里則是另一番景象。
肖宇還在為自己剛才在火鍋店的英勇嘲笑以及後續的秒慫進行即興rap總結,扭動著屁股,唱得正嗨:「Yo~ Check it out! 賀狗吃癟,畫面太美不敢看~ 小朋友炸毛,威力堪比原子彈~ 哎喲我靠!」
最後一個高難度扭腰動作,直接讓他閃到了老腰,痛呼出聲。
南朝坐在上鋪,毫不留情地嘲笑:「哈哈哈,當心著點吧肖子!你年紀不小了,腰可得保護好,再閃了您那老腰提前喪失功能,以後還怎麼當男人?那樣蘇清羽肯定不會看上你了!哈哈!」
「滾滾滾!」肖宇一邊揉著腰,一邊齜牙咧嘴地去拿手機。
當看到屏幕上彈出蘇清羽的微信消息時,他臉上的痛苦瞬間被狂喜取代,春意盎然。
蘇清羽發的是語音,肖宇小心翼翼地戴上耳機點開,女神清亮的聲音傳來:「肖宇,你明天有時間嗎?」
肖宇心臟砰砰跳,趕緊清了清嗓子,用自以為最磁性、最矜持的語調回復語音:「有啊,怎麼了?(故作淡定)」
「裝貨!」賀隨、南朝、斯瑾三人異口同聲地鄙視道。
「去你的!」肖宇忍著笑意,故作嚴肅地回懟室友,心裡美滋滋地等著女神的下一句。
很快,蘇清羽的語音又發了過來,語氣公事公辦:「有時間的話,麻煩你過來一趟,把你那好兄弟賀隨的外套給拿走。我們家小朋友明天有事,來不及送。順便跟賀少說一聲,大人大量,別跟我們家小朋友計較。」
「……」
肖宇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碎裂,然後垮掉。
搞了半天……不是來找他的!是為了幫童畫還賀狗的外套!
世界孤立我任他奚落~~~~
背景音樂再次在腦海中悲壯響起。
「嗚嗚嗚嗚……」肖宇立刻戲精上身,撲倒在床上,抱著枕頭髮出悲痛欲絕的假哭。
「哈哈哈哈哈哈!」南朝發出無情的爆笑。
斯瑾也笑得直捶床板。
只有賀隨沒笑。
他捕捉到了關鍵信息——「小朋友明天有事來不及送」。
他走到肖宇床邊,拿過他的手機,直接按住語音鍵,語氣不容置疑:「告訴她,外套讓童畫自己抽時間送。你明天沒空,要陪我去練滑板。」
肖宇一聽,哭得更傷心了:「不好吧……我……我不忍心拒絕她……」
賀隨還沒開口,斯瑾就搶先毒舌:「你腦子是被喪屍啃了然後重新長了個純種戀愛腦是吧?還沒開始戀呢就單相思成這樣?能不能有點出息!」
南朝也笑夠了,附和道:「就是就是,肖子,聽哥一句勸,咱不當舔狗!那是童畫小朋友和老賀之間的孽緣,咱們不過多參與他人命運,尊重祝福,好不好?」
賀隨沒再說話,但態度很明確——必須讓童畫自己來送。他又不會吃了她,送個衣服而已,能怎麼樣?他倒要看看,這小混蛋能躲到什麼時候。
……
女生宿舍這邊,蘇清羽看著賀隨回復的語音消息,無奈地扶了扶額。
「畫畫……賀隨那邊說,讓你自己送,說這樣……顯得有誠意。」蘇清羽轉達這話的時候,都有些無奈的扶著額。
童畫剛剛燃起的希望小火苗「噗」一下被澆滅了。
她蔫蔫地嘆了口氣,認命般抱起那件外套:「算了,自己送就自己送吧。反正我送完就走,絕對不多停留一秒,不給他任何作妖的機會!」
說完,她抱著外套,像個即將奔赴刑場的小烈士,一臉悲壯地走進了浴室,準備洗去一身的疲憊和晦氣。
看著童畫那可憐又堅強的背影,蘇清羽心疼得不行,內心對賀隨這個渣狼的評價又上升了一個等級:「這個賀隨……真不是個人!太欺負我們家小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