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落下一道金色的光斑。
童畫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幾點了？
她摸過床頭柜上的手機看了一眼——八點半。
還可以再睡——
等等。
八點半？！
她猛地坐起來，想起今天約了賀隨九點見面。
童畫手忙腳亂地爬起來，踩著拖鞋衝進衛生間。刷牙，洗臉，隨便抹了點護膚品，對著鏡子扒拉了幾下亂糟糟的頭髮——
算了，反正等會兒還要出門，到時候再收拾。
她打著哈欠下樓，腦子裡還在想等會兒穿什麼。
然後，她愣在了樓梯上。
客廳的沙發上，坐著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賀隨。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外面套著淺灰色的薄款外套，整個人清爽又乾淨，正端著茶杯和坐在對面的童齊說話。
姿態端正，表情沉穩，回答得彬彬有禮。
聽到樓梯上的動靜，他抬起頭。
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瞬間，那雙桃花眼微微一亮，隨即彎了起來。
童畫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退回到樓梯拐角。
然後深吸一口氣，又走出來。
賀隨還在。
還是那個賀隨。
坐在她家客廳的沙發上，和她爸聊天。
童畫：「……」
誰來告訴她這是怎麼回事？
賀隨看著她那副震驚到呆滯的樣子，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剛睡醒的童畫，穿著一件淺藍色的吊帶睡裙，露出白皙的鎖骨和纖細的胳膊。頭髮有點亂，幾縷碎發翹起來，在陽光下毛茸茸的。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懵懂，眼睛睜得圓溜溜的，寫滿了「這是怎麼回事」的震驚。
蠢萌蠢萌的。
可愛得直擊心巴。
賀隨看著看著，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畫畫，快來吃早飯吧~」
周令儀的聲音從餐廳方向傳來，語氣自然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童畫機械地走過去，路過客廳的時候，目光忍不住往賀隨身上飄。
他朝她眨了眨眼。
「媽媽！」她壓低聲音，拽著周令儀的袖子，「他怎麼在我家？！」
周令儀正在盛粥，聞言笑眯眯地看了她一眼：「小賀啊？他早上就在門口等著了，說是等你的。我和你爸一看，這孩子站得規規矩矩的，也不敲門，就那麼等著，就讓他進來坐了。」
童畫：「……」
「你們倆認識，你也沒跟我們說過啊。」周令儀把粥碗遞給她，「剛才聊了聊，才知道他爸爸是你爺爺的忠實粉絲，你大哥在美國和賀家也有點生意往來。巧不巧？」
童畫端著粥碗，腦子還是懵的。
「還有這層彎彎繞繞的關係？」
「對啊。」周令儀往外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話說，你們兩個是不是談戀愛了？」
童畫差點被粥嗆到。
「媽——」
「別緊張別緊張，」周令儀笑著拍了拍她的背，「媽媽就是問問。」
童畫低著頭，悶悶地說：「……快了吧。」
說完自己都愣住了，她什麼時候默認的？
周令儀眼睛一亮，但沒繼續追問，只是笑著說：「小賀這孩子挺不錯的。」
童畫抬頭看她。
「剛才他在門口等著的時候，安安靜靜的，一點不耐煩都沒有。進來之後和你爸說話，也沉穩有禮，不卑不亢的。」周令儀一邊給她夾菜一邊說，「責任心強，處理事情快，腦子也好使。你們兩個應該很合得來。」
童畫聽著媽媽夸賀隨，心裡莫名有點複雜。
賀隨確實是這樣。
只要答應了她的事，一定會做到。
就算被她拉黑了，也會追到廈都來，在她家門口等著。
「還有啊，」周令儀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笑得曖昧，「你剛才下樓的時候，小賀那眼神，一下子就黏你身上了。媽媽算是看明白了，八成是喜歡你喜歡得不得了哦~」
童畫的臉騰地熱了。
「媽媽！」
「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周令儀被女兒的反應逗笑了，擺擺手，「快去吃飯吧，人家等著你呢。」
童畫端著粥碗，紅著臉走出廚房。
路過客廳的時候，她又忍不住看了賀隨一眼。
他正和童齊說話，感受到她的目光，微微側過頭，朝她笑了笑。
那笑容，溫柔又自然，和在學校的賤兮兮完全不同。
童畫趕緊低下頭，在餐桌旁坐下。
……
早飯吃完，童畫上樓換衣服。
她站在衣櫃前，挑了半天，最後選了一件鵝黃色的碎花連衣裙，配一雙小白鞋。
下樓的時候，賀隨已經站起來了。
他看著她，眼睛亮了亮。
「走吧。」童畫別過臉，不看他。
「好。」
兩個人跟童齊和周令儀道別。
「叔叔阿姨再見。」賀隨微微躬身，禮貌得挑不出一點毛病。
「嗯，再見，有空常來玩啊！」周令儀笑得合不攏嘴。
童畫拉著賀隨趕緊出門。
走出院子，她才鬆了口氣。
「你怎麼不提前告訴我？」她轉頭瞪他。
賀隨無辜地眨眼：「我早上給你發消息了，你沒回。」
童畫一愣，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果然，八點的時候他發了一條：【到你家門口了。】
她沒看見。
「那你就那麼站著等？」她想起媽媽說的，他在門口規規矩矩地站著，也不敲門。
賀隨理所當然地說：「不然呢？你又沒回消息，一看就是還在睡覺，我敲門吵醒你怎麼辦？」
童畫愣了一下。
心裡某個角落，軟了一下。
「……傻子。」她小聲嘟囔。
賀隨聽見了，笑著湊過來：「又罵我？」
「罵你怎麼了？」
「沒怎麼。」他看著她，眼裡帶著笑意，「你罵什麼都對。」
童畫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趕緊加快腳步往前走。
「快走！今天要去好多地方！」
賀隨跟上她，嘴角的笑意一直沒下去。
陽光落在兩個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院子裡，周令儀站在窗邊，看著那兩個一前一後走遠的身影，笑得一臉慈祥。
「年輕真好啊。」她感慨。
童齊走過來，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淡淡地說：「那小子是真不錯。」
「你也看出來了？」
「嗯。」童齊點點頭，「看畫畫的眼神和下意識的動作，就知道是真心的。」
周令儀笑了笑，沒再說話。
窗外，那兩個身影已經走遠了。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