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半，童畫家小區。
路燈把路面照得暖黃，樹影婆娑，偶爾傳來幾聲蟲鳴。
兩個人剛走進小區，迎面就遇上了熟人。
「喲，畫畫回來啦？」
王奶奶正牽著她的泰迪在散步，看見兩個人，眼睛又笑成了月牙。
「又和男朋友出去玩了？」
童畫腳步一頓。
她下意識想解釋，想說「不是男朋友」，可是話到嘴邊，忽然想起——
現在好像真的是男朋友了。
她偷偷看了賀隨一眼。
賀隨正笑眯眯地看著她，那眼神分明在說：你倒是說啊，我看你怎麼說。
童畫咽了咽口水，硬著頭皮點頭。
「額……嗯。」
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王奶奶笑得更開心了，目光轉向賀隨：「小伙子哪裡人啊？」
賀隨微微頷首，禮貌又得體：「京都人。」
「喲！」王奶奶眼睛一亮，「國慶跑那麼遠來找畫畫啊？」
她看向童畫，滿臉慈祥地感慨：「畫畫，你這男朋友對你真好！」
童畫乾笑兩聲：「額呵呵呵……是啊……」
賀隨在旁邊看著她那副苦笑的樣子，忽然湊過來，一臉受傷地問：「你這什麼表情？我對你不好？」
童畫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人又開始了！
「我沒說！」她立刻否認。
賀隨垂下眼，語氣更委屈了：「我還以為你對我膩了呢……狗都比我有吸引力？」
他說著，還若有若無地瞥了一眼童畫。
那表情，那語氣，活脫脫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
童畫瞪大眼睛。
這人在說什麼？！
她什麼時候——
等等，他說的是剛才在狗咖的事？
童畫臉一熱，正要反駁，王奶奶已經開口了：「畫畫啊，男朋友好不容易來廈都一次，你多帶他出去玩玩好玩的嘛，怎麼還忽視人家了？」
童畫：「……」
她看著王奶奶那一臉「小情侶要相親相愛」的表情，又看看旁邊那個「嗯嗯嗯」裝委屈的賀隨，內心瘋狂咆哮：賀——隨——！！！你等著！
她在王奶奶看不見的地方，伸手，精準地掐住他腰上的軟肉。
然後，笑眯眯地開口：「王奶奶您說得對，我記住了！」
手上暗暗用力。
賀隨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但還是強撐著笑意，朝王奶奶揮了揮手。
「奶奶再見。」
「誒誒，再見再見！」
王奶奶笑呵呵地牽著泰迪走了。
走出去老遠，還能聽見她在自言自語：「小年輕感情真好啊……」
……
等王奶奶走遠，童畫才鬆開手。
賀隨捂著腰，一臉痛苦：「……下手這麼狠？」
童畫得逞地一笑，雙手環胸，高傲地看著他：「該你的！讓你裝白蓮花！」
賀隨揉著腰，看著她那副得意洋洋的小表情，忽然笑了。
「我說的不是實話？」
童畫一噎。
好像……確實是實話？
她剛才確實跑去擼狗不理他來著……
「那、那能一樣嗎！」她強撐著反駁。
「怎麼不一樣？」賀隨湊近一步，把她圈在路燈和他的身體之間，「狗比我好看？」
童畫被迫仰頭看著他，心跳有點快。
「狗……狗可愛。」
「我不可愛？」
童畫看著他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艱難地說：「你……你帥行了吧。」
「那不就是了。」賀隨滿意地笑了，「帥的在這兒，你還去擼狗？」
童畫：「……」
她發現自己好像說不過他。
算了，不說了。
「明天和我的飛機一起回去？」賀隨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把臉湊過來，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童畫愣了一下，隨即高傲地揚起下巴。
「也不是不行~」她拉長了調子，「你求我，我就坐你飛機。」
賀隨看著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他鬆開攬著她肩膀的手，退後一步，然後——
微微躬身，做了一個誇張的紳士禮。
「行~」
他抬起頭，看著童畫，那雙桃花眼裡盛滿了笑意和寵溺。
「我聰明可愛的女朋友大人，求求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那語氣，三分寵溺，三分撒嬌，還有四分「我知道你在裝但我樂意陪你玩」的縱容。
童畫被這一套組合拳打得措手不及。
心跳快得不像話。
她努力穩住自己，維持住高傲的表情，輕哼一聲：
「哼哼，那我勉為其難地答應吧！」
賀隨看著她那副明明爽得不行還要強裝淡定的樣子，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他直起身，重新攬住她的肩膀，往前走。
「走吧，送你到家門口。」
……
兩人走到童畫家那扇高檔電子別墅大門前。
童畫停下腳步，仰頭看著他。
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那雙桃花眼裡映著她的影子。
「好了，到了！」她說，眼睛亮亮的，「你回去吧！」
賀隨看了眼大門，又看她。
「著急趕我走？」
童畫眨眨眼：「你不會想進去坐坐吧？」
「不行嗎？」賀隨把手撐在她身側的門上，微微俯身，湊近她，「你不給叔叔阿姨介紹介紹我？」
那動作，那語氣，帶著點期待，帶著點試探。
童畫被他這個姿勢弄得心跳加速，臉瞬間紅了。
她下意識伸手，一隻手直接抵住他靠近的臉。
「知道了！我回去說！」
賀隨被她抵著臉，也不惱，只是悶悶地笑了一聲。
「我就這麼見不得人啊？」他輕輕敲了敲她的腦袋。
「哎呀不是啊！」童畫感覺自己腦袋都快冒煙了。
「那是什麼？」賀隨挑眉，「你在外面有別的狗，已經領回來過了？」
童畫瞪大眼睛，隨即一本正經地開口：「對，我爸媽確實沒見過兩條腿走路的狗。」
「我怕你嚇著他們。」
賀隨愣了一下。
然後，他氣笑了。
他眯起眼睛，眼神危險地看著她：「童小咪，你和誰學的？」
童畫眨眨眼，一臉無辜：「當然是和賀老師了。您可是我的啟蒙老師啊！」
那語氣，那表情，活脫脫一個「徒兒學得好不好」的求表揚模樣。
賀隨被她這話堵得啞口無言。
他看著面前這個得意洋洋的小貓，忽然發現自己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行。」他點點頭，忽然笑了，「你厲害。」
童畫正要得意，就聽他又補了一句：「那我不進門，收點別的不過分吧？」
童畫一愣，警惕地看著他：「你要幹嘛？」
賀隨沒說話，只是勾了勾手。
「你過來。」
童畫狐疑地看著他，慢慢湊過去。
剛湊近一點，就被他一把拉進懷裡。
她驚呼一聲，還沒來得及反應，賀隨已經低下頭——
輕輕貼上她的唇。
溫熱的，柔軟的，帶著一點點薄荷的清涼。
只是一觸，卻像一道電流，從嘴唇竄遍全身。
童畫瞪大眼睛，大腦一片空白。
賀隨沒有深吻，只是輕輕貼了一下，就放開了她。
他直起身，看著她那副呆掉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溫柔得不像話。
「晚安，我親愛的女朋友。」
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饜足的意味。
童畫站在原地，愣了三秒。
然後，她猛地反應過來，一把推開他，轉身就跑。
「再見！」
門「砰」地關上。
賀隨站在門外，看著那扇緊閉的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然後，他笑了。
笑得像個偷到糖的小孩。
門內，童畫背靠著門，捂著狂跳的心口。
嘴唇上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然後——
臉徹底燒了起來。
完了。
她想。
這輩子的心跳，大概都要交代給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