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熊們過來拉青菜。
伊凡特沒來，但不忘讓人捎消息，華城基地的軍艦真的來了。
把在北極的所有華夏人全部接走。
打交道久了，毛熊們會說幾句簡單的華夏語，其他就不會了。
他們嘰里咕嚕說著，神情繪聲繪色的。
姜寧雖然聽不懂，但從他們的動作語言能猜出來，撤僑估計不是很順利。
但不管怎麼說，他們最終安全離開了。
姜寧微笑，除了謝謝，沒再說什麼。
青菜交易持續。
每次交易，伊凡特都會送一箱文物過來。
剛開始是華夏的，後來出現其它國家的。
不管送什麼，姜寧都照單全收，直到毛熊送了具木乃伊過來。
姜寧實在沒忍住，將木乃伊扔回給毛熊。
圍邊又多了幾戶鄰居。
不時會盯著姜寧的豪宅，琢磨著裡面有多少物資，但礙於豪宅主人跟毛熊和狗大戶往來密切，他們有賊心卻沒賊膽。
隨著鄰居越來越多，前來交換青菜的人也多起來。
不管誰來，一視同仁，童叟無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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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過了三個月，已經是春末夏初，北極的氣溫逐漸暖和。
風雪少了，姜寧每天都會繞著前後院散步。
三小隻吃得多長得快，嗷嗷跟在鏟屎的屁股後面，踩著積雪撒丫子打架。
姜寧坐在雪堆里，盯著不遠處的冰屋靜靜沉思。
冰層越來越歪，已經到了肉眼能看出來的程度。
測試平衡度的球滾得越來越快。
水培器皿的營養液越來越傾斜。
半夜時分，身體偶爾會抖。
剛開始會警惕是否地震，到後來慢慢習慣。
地殼運動造成的擠壓，跟地震還是有很大區別，感覺會輕微很多。
但姜寧很清楚，陸地在不斷隆起。
有隆起，就會下陷。
北極內遷的倖存者，已經無法打穿冰層圍捕鱷魚。
原本日漸平靜的心，再次活躍跳動起來。
望著越來越往一邊傾軋的貨櫃，嘴角會忍不住上揚。
等待是煎熬的，哪怕身體已經適應北極的寒冷，心卻越來越按捺不住。
豆豆同樣如此，有時站在雪丘上，望著遠方久久回不過神來。
氣溫不斷上升，風雪也停止，稀罕的陽光露出來。
很久沒來的伊凡特，再次騎著雪地摩托車過來。
他過來換青菜的，后座綁著好幾個箱子。
「姜，這是聯合基地剩的最後文物，差點被人當引火的。」
鬼畫符般的文字，有些是紙張，有些是羊皮卷，他沒認出得哪國的文化，於是扔在角落擱著。
往來這麼久，反而也不差這幾箱，乾脆全給姜寧算了。
誰知姜寧倒不樂意了，「伊凡特，你怎麼什麼垃圾都往我這裡送？」
伊凡特哈哈笑，「要不我帶回去？」
姜寧有些嫌棄，「搬進來吧，那幾個木箱不錯，可以劈了當柴燒，你帶回去更耗油。」
自撤僑成功，毛熊們徹底放下猜忌，兩方往來更加友好。
而且，不得不承認毛熊挺大方，只要他們手裡不缺的，交換物資非但不缺斤少兩，有時還會多給。
明明伏特加是他們的心頭好，先後也送了姜寧好幾瓶。
香噴噴的鱷魚蛋炒飯端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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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今天是什麼好日子？」伊凡特驚訝到掉眼珠，受寵若驚道：「無功不受祿，你有事直說。」
姜寧微笑，「吃吧，確實有事相求。」
交往半年，伊凡特還是了解她的，「你先說。」
「不是啥大事，就是想打探幾句北極的現在狀況。」
一個連門都不讓進的，現在居然給他吃蛋炒飯，伊凡特怕她挖坑給自己跳。
姜寧哭笑不得，開門見山道：「現在來北極的人多嗎？」
「到上個月為止，都持續有船飄過來，這個月幾乎沒有。」
伊凡特沒覺得奇怪，「很多人沒有海上求生經驗，而且陸地沉沒這麼久，倖存者會越來越少。」
這是個悲傷的話題，十年天災跟做夢似，一個冗長且無法甦醒的噩夢。
甚至天災有沒有盡頭，都沒有人知道答案。
姜寧打量著他，「我覺得你瘦了，這段時間沒吃飽？」
沒錯，還真沒吃飽。
基地有四百多人，每天要消耗很多糧食。
北極環境惡劣，壓根沒法種植，卻有兩三千倖存者，他們只能將手伸向動物。
持續過度圍捕，鱷魚跟海豹的數量急劇減少。
捕獵隊帶回來的獵物越來越少，伊凡特能吃到肚子裡的自然少了。
姜寧順著他的話說，「夏天來了，外圍冰雪融化，到時獵物會更加豐富的。」
伊凡特可不這麼想，「姜，氣溫上升，外圍冰雪融化，倖存者只會往內遷。
獵物再豐富，也追不上被圍捕的速度，只怕到時北極會更危險。」
基地有幾百人，起碼沒人敢打主意，倒是姜寧跟霍翊深要注意。
伊凡特在天災存活十年，什麼血腥的場面沒見過，他善意提醒道：「你們要注意安全。」
吃完蛋炒飯，帶著交換的青菜，雪地摩托車呼嘯而去。
兩人將箱子端進箱，裡面居然全是古文獻資料。
姜寧看不懂具體文字，但可以確定是華夏文物，而且起碼長達千年以上。
霍翊深翻看了幾卷，神情嚴肅道：「這些可能是古西夏的。」
除了寶貴的文獻資料，裡面還有幾件精緻的唐卡和佛像，斑駁著千年風霜。
都是很久以前被外國盜走，至於如何兜兜轉轉，最後落到聯合基地就不得而知了。
望著眼前的幾箱文物，姜寧怔然出神，文明還在，家園卻沒了。
到底歷經十年，情緒很快調節過來。
姜寧琢磨著伊凡特說的話，「真是海上倖存者少了，所以才沒飄到北極？」
霍翊深不太認同，「或許有這方面的原因，但倖存者能在海上熬過三個月，大部分就能撐過一年。」
沒有技術跟智慧的，早在剛開始就死了。
活下來的哪個沒有經驗？
沒有食物，他們會想辦法從海洋捕撈。
霍翊深翻著她拍的照片，隱約有了猜測，「有沒有可能，其他地方已經有陸地生成，所以到北極的倖存者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