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辭那一絲黯淡的情緒被藏得很好,只失神片刻,他坐下來,拿起了許黛葵的筷子,低頭看著面前已經冷掉的菜。
「該著急的不是我。」
傅明皓一腦門問號。
這時,季延民從門口匆匆進來。
「周總,傅總不好意思,路上堵車,讓你們久等了。」
上次唐萱把傅明皓告上法庭後,傅明皓動用家族勢力,加上季延民奮力爭辯,最後唐萱提出的離婚訴訟,被駁回了。
唐萱傷心憤怒之下,又再次找了個律師,提起了二次訴訟。
傅明皓現在焦頭爛額,這才約了周宴辭和季延民幫自己想對策。
沒想到竟然和許黛葵碰上了。
「老周,不坐這桌了,我們重新再換一桌。」
傅明皓看著表情奇奇怪怪,面色陰陰沉沉的男人。
周宴辭放下筷子,傅明皓就找服務員撤了菜,重新上了一桌,三人才開始邊吃邊談。
....
車上,王光打開車載冰箱,遞給她一杯水。
「和你老公關係不好?」
他問完又覺得自己多餘問了,於是補了一句,「他出軌了?」
他在醫院見過幾次,周宴辭都和許嬌嬌成雙入對,沒想到許黛葵才是他正牌妻子。
「嗯,我們正在協商離婚。」
聽此,王光對許黛葵的讚賞又多了幾許。
「有錢有權的不一定是精品,對自己好的才是值得抓住的。」
王光安慰她一句。
許黛葵聽著忍不住問,「聽說您的妻子過世後,你一直沒有再娶,你是不是很愛她?」
她以前覺得只要能得到周宴辭的愛,哪怕她死了,也是件幸福的事。
可不愛你的人,又怎會因為你的死活,而對你產生什麼感覺呢?
他只會覺得你死的好。
見自己問了半天,都聽不到王光的回答。
許黛葵以為他傷心了,只好改口,「抱歉,是我嘴快了...」
王光微笑,「我是很愛她,只可惜上天不給我機會。」
但他一定會讓害死她妻子的兇手血債血償的。
「主任,許家母女和趙院長勾結洗錢,以及交易過程你都有證據嗎?」
許黛葵把話題引到了正軌上。
她猜測許國棟他們既然敢賄賂官員,在醫院行冒名頂替之事,想必是做了萬全準備的。
王光思索片刻,「只要發現端倪,找證據輕而易舉。」
「黛葵,許家和趙院長在京市的地位根深蒂固,尤其醫院裡也有他們的關係,我們只憑一腔熱血是奈何不了他們的,但你既然找上了我,我會助你實現心愿的。」
他未雨綢繆了七年,這七年的痛苦不會白受。
許黛葵見他不像在開玩笑,而是真的要幫助自己報復許家,她詫異。
「您難道就不想知道我和許家有什麼過節?」
王光雖然不是為了她報復許家,但對許黛葵這個人,他很感興趣。
「這不重要,只要我們的目標一致就行。」
許黛葵猜趙院長肯定是哪裡得罪了王光,他才會想報復他。
不過,她的目標是許家,許家和趙院長穿一條褲子。
他們的目標說到底也是一樣的。
「那您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王光笑笑,「不會太久,不過,我幫你完成心愿,你也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許黛葵不解,「什麼條件?」
王光,「慢慢來吧,等你離婚,處理好家事後我們再談。」
許黛葵明白了。
她是怕自己不和周宴辭離婚,周宴辭又那麼維護許嬌嬌,萬一再知道他們的計劃,只怕他們都會遭到周宴辭的報復。
「好的。」
她點頭應下。
*
周五,沈雋聯繫了她。
說是上次海市舉辦畫展的主辦方,因為他是夢夢的監護人聯繫了他。
他們的畫廊已經從海市擴展到京市,周末晚上會在京市舉辦一場交流晚宴。
邀請了所有給他們提供過畫稿的畫家們到場。
許夢自然也在其內。
「好的,沈醫生,我會按時帶許夢去的。」
既然已經和葵耀之星簽了約,就必須得事事配合著主辦方。
沈雋想說如果他沒事的話,也可以陪他們一塊去,畢竟他才是許夢現在的監護人。
可剛要開口,許嬌嬌忽然走進了他的辦公室。
「沈醫生,在忙?」
聽到許嬌嬌嬌媚帶笑的聲音,許黛葵生理性的就不舒服,她忙對沈雋道,「沈醫生,那你先忙,我也要去工作了。」
說罷,她快速掛斷了電話。
沈雋和周宴辭都對許嬌嬌有意,她其實無意在插足他們任何人之間。
關掉手機,她穿上白大褂,剛要去看一下今天需要複查的病患,突然,她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是曹老師。
一般學校沒事的話,老師是不會給她打電話的。
她心裡一急,便立馬接通,「你好,曹老師。」
「夢夢媽媽,你快來下學校,夢夢打傷了一個小男孩,現在他們家長要求賠償。」
許黛葵大腦瞬間空白,忙掛斷電話,趕往學校。
*
沈雋發覺許黛葵聽到許嬌嬌的聲音後就掛斷了,他不覺蹙眉。
她生氣了?
「沈醫生,年底考核,聽院長說要在我們這批新秀里選一個,作為醫院代表,在年底表彰大會上發言,反響好的,明年有機會獲得省青年醫學專家的勳章。」
「你打算投誰啊?」
今年和許嬌嬌一起考進醫院的醫生,就三個和她學歷不相上下。
她和她媽已經私底下遊說了好些醫生護士,選她當發言人了。
但骨科一向都是沈雋做主。
骨科里七八個大夫護士,都聽沈雋的。
只要沈雋帶頭投她的票,那那些護士肯定都會聽他的。
「還沒想好,按實力投吧。」
許嬌嬌聞此,臉色立馬變得僵硬。
沈雋難道是因為偏愛許黛葵,所以才故意使絆子不肯給自己投?
她雙拳微緊,咬了咬唇,露出一副示弱的動人模樣,「沈醫生,這次發言對我來講很重要,也是我職業生涯上的一次大突破,如果你和骨科的同事們願意給我一個機會,那以後我一定會記得你的舉薦的。」
許嬌嬌邊說,邊把一盒名貴的咖啡放在了他的桌子上。
賄賂意味明顯。
沈雋本來對她是頗有好感的,可自從知道她插足了許黛葵的家庭,害的那個傻女人,從懷孕到生子都活得無比艱辛後,他對她忍不住的就起了一絲嫌惡。
他推開了咖啡盒,語氣中規中矩,「我不愛喝這個,票我也會按實力投的,許醫生回去工作吧。」
許嬌嬌只好提著她的咖啡盒,灰溜溜的出了門。
站在門外,她氣的渾身血液都在倒逆。
沈雋這次要是敢不投她,要是因為他的緣故就讓自己落選,她絕對會讓他在醫院待不下去!
*
許黛葵匆匆趕到醫院時,就見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正窩在她媽媽懷裡哭泣。
她的夢夢則一臉冰冷的站在他的對側。
目光沁滿寒氣。
許黛葵很少見女兒板著臉生氣,但氣極的模樣竟然和周宴辭有七八分相似。
她走過去,心疼的抱起了夢夢,又蹙著眉心看向對面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的媽媽渾身的名牌,珠寶首飾都是限量版的。
許黛葵以前見許嬌嬌經常帶這些限量版的,所以也認得一些。
「你就是她的監護人?你家孩子不會說話,還公然毆打我兒子,實在太過分了!今天你要麼賠一百萬損失,要麼讓她跪下來給我兒子道歉!」
小男孩的爸爸,手裡拿著個黑皮包,穿著像個暴發戶,見許黛葵穿的平平常常,還孤身一人前來,就料定她是沒什麼後台的軟柿子。
頓時對她毫不掩飾的破口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