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八點半,許黛葵將離婚協議書快遞給周宴辭後,就準時去上班。
走到辦公樓下,就見之前種植自己向日葵的那塊地已經被夷平了,她那些瀕死的向日葵,大抵也是被扔到垃圾站了吧。
向日葵沒了,這個地方的確是待不下去了。
再無留戀。
她又走到樓上,一隻腳剛踏進辦公室,趙院長就氣吼吼的走了進來。
「許黛葵,你被開除了!」
呵。
許黛葵握著包的手指逐漸收緊。
那個包里裝著她的辭職報告。
不過,他直接開除她,這月工資倒是能今天就結的乾淨,比她主動辭職和他糾纏不清的划算。
但,走之前她也得出口氣了再走。
她轉身面色淡淡看向趙院長,「你為什麼要開除我?」
「理由?」
「是你私人意願,還是院裡各級主任投票的?還是我醫術不精,有病患家屬投訴我?」
趙院長臉色黑烏烏的,毫不留情反駁,「你打了人,打的還是周總的心尖寵,開除你還需要理由嗎?」
「許黛葵,我早就警告過你,讓你不要去招惹許嬌嬌,只要哄好了她,我們這家醫院就能扶搖直上,你和你女兒的日子也可以過得風生水起,可你非要跟錢過不去,現在被掃地出門,都是你自找的,我們醫院容不下你這種惹事生非的大佛。」
許黛葵面不改色,冷笑浮於眼底,「是許嬌嬌讓你開除我的?」
趙院長冷冷撇嘴,「當然不是,是周總。周總已經把他名下的所有股份都轉給許小姐,開除你也是他的意願,我告訴你,你敢隨便打人,沒讓你坐牢,許小姐和周總已經是看在姐妹的面子上,網開一面了。」
「許黛葵,我不管你和你姐姐有什麼恩怨,她背後靠著的可是周宴辭,他是京市的一片天,他捏死你,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我勸你最好別再去招惹許小姐,免得那天小命丟了自己都不知道。」
原來是周宴辭。
她就知道他保釋自己出來,肯定不會輕飄飄放過。
他知道坐牢傷不了她,就特意斷了她的飯碗。
再把她賴以生存的醫院,送給許嬌嬌那個黑心的女人。
這就是他對她的補償。
對她的報復。
曾經為了許嬌嬌,他背後運作,冒名頂替了她辛辛苦苦考上的工作。
現在又來一遭。
殺人不過剜心。
她冰冷的心早已結塊,再也無法回融。
她扯唇笑道,「我會離開。」
「但我告訴你,昨天從派出所保釋我的人就是周宴辭,是他非要請我出來的,你有沒有想過你這些年助紂為虐,費心討好的人有可能只是一個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情婦?」
說罷,許黛葵又想到趙院長利用病人斂財,他的心早已黑透,跟他說這些話,無異於對牛彈琴。
她看著他,嘴角嘲諷的笑弧度不變,「還有從今天起我從這裡離職,之前我對接的所有客戶,我都不會再管,你儘快讓財務把我這月工資全部結乾淨,不然我會去法院起訴你。」
「趙院長,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來日方長,我們走著瞧。」
說罷,她簡單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那裡。
趙院長從六年前第一眼見到她,就覺得她是個十分踏實忠誠的人,所以才會信任她這麼多年。
可方才那女人臉上的表情和往日大不相同,隱隱給他一種不好的預感。
而且,這醫院大半的病患都是衝著她的醫術來的,他今早氣呼呼辭退她,也是為了嚇唬她。
他以為那個女人會服軟的,可竟然是個犟骨頭。
她就這樣一走了之,給他留下來一堆爛攤子。
真是糟心透了。
他氣憤的,又掏出手機,立馬打給了許嬌嬌。
把許黛葵一系列古怪的變化,以及捲鋪蓋走人的事都全部稟報給了許嬌嬌。
許嬌嬌正在醫院病床上躺著,李學蘭坐在旁側貼心的給她餵著葡萄。
聽到這些好消息。
她嘴已經快咧到了耳後根。
之前她還有點懷疑,周宴辭遲遲不肯離婚的原因。
現在她已經徹底沒有疑慮了。
周宴辭厭惡許黛葵。
不離婚只是為了公司的股價。
他生氣許黛葵先他一步出軌,所以才會拖延離婚,報復她。
不過,已經斷了許黛葵的飯碗,下一步,就是她要煽風點火,讓溫雅韻和周念霆儘快逼周宴辭離婚了。
....
許黛葵出了醫院,抱著自己的大箱子,正準備去公交站台,突然一輛黑色奔馳停在了她身側。
「上車。」
許黛葵看著王光的臉,就想起了自己還未得報的大仇。
利用王光,給自己正名,讓壞人得到報應,好像是她目前唯一的出路了。
她只是猶豫了片刻,就坐上了副駕駛。
王光順手接過她的大箱子,放在了后座。
又見她臉色發白,他將車上毛毯蓋在了她露出的雙膝上。
「逃脫牢籠,你該高興才是。」
他安慰她。
許黛葵笑笑,繫上了安全帶,「我挺高興的。」
只是又要重新找工作,還得每天按時按點接送夢夢,這樣鬆散的工作環境,只怕短時間內根本找不到。
看得出她在口是心非,也知道她在擔心什麼,王光勾勾唇,就將車開到了一家咖啡館。
「我們談談。」
趙院長一行人囂張的太久了,他也該慢慢收網了。
何況,許黛葵的長相氣質都長在他心巴上,時過七年,他第一次又重新對一個女人有了感覺。
他終於找到了他已逝妻子的白月光。
他會牢牢緊握她。
將她呵護在手掌心。
跟著王光走進咖啡館,兩人挑了處雅座,點了咖啡。
王光體貼的要為她加奶加糖,但她拒絕了,她此刻只想喝苦的。
嘴巴苦了,心裡就不會那麼苦。
「苦盡甘來,好兆頭。」
王光費盡心機的逗她笑。
她也真的笑了,「主任,你要找我談什麼?是最近李學蘭又有什麼動向嗎?」
王光手指敲擊桌面,沉思片刻,剛要說什麼,門口幾道頎長的身影走進了咖啡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