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集團。
周宴辭收到了許黛葵發來的問號。
他看向方青,「你去把牧恩叫過來。」
方青出去,很快牧恩走了進來。
周宴辭從抽屜里拿出一份已經擬好的合同,遞給他。
「在第一張和尾部簽上你的名字。」
牧恩拿起一看是房產售賣合同,賣家還是他。
老闆這是要給他獎勵一套房?
他最近也沒立什麼功勞呀?
遲疑著,他仔細翻了合同,發覺是御水灣的那套別墅。
他頓時打消了所有不切合實際的念頭。
那套別墅是周總的婚房,他寶貝的跟眼珠子一樣,是不可能給自己的。
估計又是在玩欲蓋彌彰的遊戲了。
「好的。」
聽老闆話,不多看不多問不多想是一個盡職牛馬的必備素養。
「嗯,出去吧。」
周宴辭滿意的頷首,見他出去,才給許黛葵發去一條簡訊。
*
許黛葵看到周宴辭直接發來了一串地址,還有個包廂號,她明白這是要她直接過去和他朋友簽合同的。
她沒有在給他回復,直接關掉手機。
隨後換了套簡便的衣裙,套了個過膝羽絨棉服,化了個簡便的妝,就出門了。
從這裡坐個公交車過去,剛好三點左右可以到達那個私房飯菜館。
找到微信上的包廂號,推門進去,就見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背對著自己。
她帶著笑意走近,當看清那張臉時,大腦有一瞬間的短路。
「你朋友呢?」
她不解的看向男人。
周宴辭淡淡喝著一杯茶,「合同我帶來了,他有事,委託我過來。」
「哦,行。」
許黛葵沒有多想,在他對面坐下,拿起合同簡單翻了翻。
買主叫牧恩,售價2千萬沒錯。
她點頭簽下自己的名字,隨即發給周宴辭一個卡號。
「讓你朋友待會直接把錢打我這個卡里就好。」
她說完,起身離開。
與男人擦身而過之際,周宴辭拉住她手腕,低沉的聲音響起,「許黛葵,那套房就這麼賣出去了,不打算去看看?」
也許她看了,和他離婚的步伐就不會那麼堅定。
那張結婚證,是他唯一能留住她的東西。
一旦沒了,他們將再無交集。
「不用了。」許黛葵淡淡。
房子只是個物件,人都已經變得相看兩厭,還需要看什麼房子?
「周宴辭,現在有空嗎?我們去把離婚手續辦了吧。」
她背對著他,聲音堅定裹挾蒼涼。
周宴辭鬆開她,「陪我吃頓飯。」
許黛葵,「吃了就能去離婚?」
「先吃飯。」
他表情沒有一絲鬆動的意味。
許黛葵最終坐在他對面。
周宴辭要了一桌子好吃的,山珍海味,應有盡有。
許黛葵不知味的扯扯唇,「散夥飯嗎?這麼豐盛?」
周宴辭微微揚唇,「不是,給你補補。」
「都要當副院長的人了,那麼瘦,不怕那天猝死?」
許黛葵聽明白了。
她淡笑,「不會的,我命硬著呢。」
周宴辭不知想到了什麼,神情有一瞬間的凝滯。
沒一會兒,服務員端了湯過來。
周宴辭放下身段,主動給她盛了魚湯。
「嘗嘗。」
許黛葵看著遞到自己眼前美味可口的湯,忽然抬眸看向他。
「你對許嬌嬌也這麼體貼嗎?」
周宴辭聞言,面容沒有絲毫波瀾,「不重要。」
許黛葵笑笑。
她真是多此一問。
那五年還證明的不夠徹底嗎?
「許黛葵,是因為許嬌嬌才要和我離婚嗎?」
他視線停留在她白皙的臉上。
「如果是因為她,以後我會保持距離。」
「我和她有不得不牽扯的事,我對她只是道德上的回報。」
許黛葵不知道他打心底的厭惡自己,臨到離婚為何要突然退步。
他這麼不想離婚,難道是因為早上兩人有了肢體接觸,他想和自己發生些什麼?
還是.....
「你們不是要結婚了嗎?聽說許嬌嬌已經在準備婚房了。」
許黛葵不會再和他曖昧不清。
她握不住他。
她的愛早就被他的冷漠傷害深深磨滅了。
「誰說的?」
「中國重婚是犯法的,你不知道?」
周宴辭淡言。
這麼說他沒有要娶許嬌嬌的意願?
正當她匪夷所思之際,男人幽深的眸落在她眉眼,「我這輩子想娶的人只有一個。」
撞進他深邃的目光里,許黛葵察覺到了一種熟悉的情愫。
高中的時候,在那個大暴雨,他將傘遞給她的時候,她在他眼中看到過那種情愫。
讓她怦然心動。
這一刻,她才明白過來,周宴辭應該也是愛過她的吧。
只是,後來又突然不愛了。
「謝謝你以前對我的照顧。」
她想起五年前,男人對她的好。
一支藥,一把傘,一次摔破膝蓋時擔憂的擁抱。
是他的那些折腰,讓她昏暗的人生湧現了亮光。
如果不是他出現,那時候的她有可能會變成一個被仇恨裹挾的人,她也許會抑鬱而終。
「周宴辭,當初你在我爸手底下救我的時候在想什麼?」
周宴辭目光沉默,過往的記憶猶如幻燈片般播放。
許久,他沉吟,「難受。」
那不是他第一次見她。
第一次見她是在許嬌嬌的生日會上,那天全班都去野外郊遊給她慶生。
喧鬧的氣氛,讓他煩躁,他待了片刻,就想走的。
可一出帳篷,就見昏暗的夜空下,一個女孩穿著暖黃色的碎花裙,長髮披肩,形單孤影的靠著大樹睡覺。
她手裡抱著畫板,無數的樹葉飄飄灑灑落在她身上,鋪滿畫板。
那副場景,美的像童話。
他鬼使神差走近,蹲下身子輕輕的撫去落葉。
畫板上,是波濤洶湧的海面里,無數的年輕男女都被魔鬼吞噬,天使高掛上空,背上背著兩個透明的羽翼。
他看不懂畫什麼意思,但女孩睡著的甜美容顏,就和畫裡的天使一樣。
從那天起,他就開始瘋狂的搜集她一切信息。
直到那場意外降臨,他們終於修成正果。
拿到那張鮮紅的結婚證,他心裡滿是喜悅。
可最後,現實又狠狠地打碎他的美夢。
他的愛永遠葬在了那個新婚夜。
「許黛葵,不離婚,行不行?」
她可以出軌,可以養和沈雋的孩子,可以是心存報復。
但不離婚,是他唯一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