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辭頓了下,看了眼許夢,才道,「我們去外面談。」
許黛葵不知道他們還有什麼單獨談的必要?
她冷蹙著眉道,「周宴辭,除了那套房產,我一分錢不要你的,我就只想離婚,你趕緊簽字吧。」
見她素來恬靜的臉上皸裂出濃濃的恨意,對他滿臉不耐煩,周宴辭心涼了下去。
就這麼討厭他?
連幾句話的時間都不肯給?
他雙腿緩緩交疊,俊臉變得冷冽,「協議我需要過目,你要不願意談,就再等等吧。」
許黛葵咬唇。
斟酌再三,還是看向許夢,「我讓服務員姐姐陪你待會兒好不好?」
許夢眨巴眼睛,剛要點頭,周宴辭就已經抬手招呼他下屬過來了。
是個年輕的眼生的男人。
「照顧好她。」
他指指許夢。
牧恩點頭,「好的,周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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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宴辭這才帶著許黛葵出去了。
走到門外陽台那裡,午後陽光暖暖的照射下來,絲絲熱意覆蓋他們。
許黛葵卻只覺遍體生寒。
尤其想到剛剛那十分鐘裡,他和許嬌嬌又是一番濃情蜜意。
將她再次赤裸裸的碾壓在恥辱柱上。
她身子站的筆直,沒有看男人,「我不認為我們之間還有談的必要。」
她臉色冷淡。
周宴辭站在她身側,看到清風將她髮絲吹的胡亂飄散,拂過冷漠的側顏,他伸手輕輕的將其往耳後捋了捋。
修長手指又似留戀般握住一縷髮絲,最後一陣風襲來,他卻是一根都沒能抓住。
看吧,就連她的頭髮絲都是厭惡他的。
「許黛葵,這麼想離婚,當年為什麼要同意嫁給我?」
是形勢所迫,還是她對自己也曾有過幾分好感?
他承認他沒有沈雋那般體貼細心,帶著很多花花腸子,但他的愛曾經真實存在過。
在那場大暴雨里,他將傘遞給她,自己淋了滿身雨回去。
心裡卻是甜蜜的。
只因女孩接傘時,嘴角那一抹羞澀的笑。
像蔗糖,瞬間甜進了他心底。
那一刻,彌足珍貴。
許黛葵神情淡淡的,聲音變得輕飄無情,「就因為那場意外,我失身於你,嫁你我根本沒得選。」
周宴辭微微勾唇,「不願意給我生孩子也是這個原因?」
他想問她有沒有愛過他,哪怕只是一瞬間。
可女人的冷漠,像一道堅固的城牆,深深的把他隔絕在外。
他感受不到一絲留戀。
「是。嫁給你後我本來想認命,可現實沒辦法讓我安安生生做一個豪門太太,我現在想去追求自己的真愛,希望你能放手。」
想到他和許嬌嬌的種種,許黛葵心口就窒息的喘不過氣。
「好,我答應簽字,但不是今天。」
周宴辭沉默片刻,終於鬆口。
許黛葵蹙眉看他,「你是不是又想故意拖延?」
「周宴辭,今天你不簽,我就帶著記者直接去找你爸媽,你不願放我自由,那我就豁出去命去,反正我們倆誰也別想好過就是!」
見她氣的胸腔劇烈起伏,單薄的身子輕顫著,周宴辭伸出手想安撫。
可又怕自己的舉動會讓她情緒更加激動。
他想伸出的手縮回,「我答應了就不會食言。」
「許黛葵,你若鐵了心要離,遲早都能離掉。」
「但春節前集團有場世紀年會,全球直播,屆時,你作為我太太必須出席。」
「想離婚,起碼得開完年會。」
許黛葵深吸一口氣,「你現在簽字,離婚冷靜期還有三十天,不影響你年會進程。」
周宴辭沉默。
「進去簽字。」
許黛葵看向他。
周宴辭沒有挪動步子。
那字他今天不會簽。
「周宴辭,你非要我在這裡大吵大鬧,像個潑婦一樣,弄得你顏面盡失嗎?」
她自認為她已經很努力的在克制脾氣了,可他這樣一昧拖延,以為沉默就能逃避一切,弄得她心裡抓耳撓腮的難受。
他冷了她五年,回來還一再冷待她,現在離婚,他要麼玩消失,要麼冷暴力處置她。
她已經快被他逼瘋了。
「說話啊?」
她沒忍住,氣沖沖一拳砸在男人胸口。
周宴辭一張臉沉著,一動不動,神色複雜看著她,良久,他淡淡,「生氣可以多打我幾下,但協議書今天簽不了。」
「許黛葵,我們之間什麼時候結束,我說了算。」
她要離開,他不會讓她身無分文的走。
何況,他現在不願意離。
他不願意、不想、不樂意,她就永遠也離不掉。
許黛葵聽著突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從眼角溢出來。
他根本無法理解她現在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他的冷漠薄待一次次讓她束手無策,只能不停的自我折磨。
他的清醒理智,更讓她連歇斯底里都像一場笑話。
一切都顯得她像在無理取鬧。
從來愛的深的,都是最先繃不住的。
她以前為什麼要愛上周宴辭,這麼一個冷血無情的人?
她真的後悔了!
周宴辭見她笑著哭,渾身脆弱的像馬上凋零破碎的花,臉上的神情更是不同於往常。
這樣失控的她,他從未見過。
那雙垂在身側的手,控制不住伸出,慢慢的給她擦乾淨眼淚。
呼吸變得沉重,「許黛葵,婚姻的終點不是離婚,是釋懷。」
「你既然不愛我,就不要那麼在意那張證。」
「你可以做你想做的,我不會幹涉,那張離婚證,會給你的,只是早晚的問題。」
他還需要一點時間接受,他的人生里徹底沒有她這件事。
是啊,不愛他,她確實可以不在乎那麼多。
也可以視而不見他和許嬌嬌的種種…
可她似乎做不到。
兩人又無聲的站了許久,許黛葵才緩過來一點。
手指撫撫發昏的頭。
周宴辭見日頭西沉,寒風大片吹了過來,他脫下西裝外套披在她肩頭,裹緊她。
「就把我當一個合伙人,最後散夥的日子裡,善待彼此,好嗎?」
許黛葵聽著想笑,但又笑不出來。
她已經麻木。
任由男人攬著她進了大廳。
暖意襲來,嘈雜的人聲讓她冰冷的心有一點回融,她把外套脫下來要還給男人。
周宴辭這時拿起桌上的離婚協議書,「這份我會認真看的,外面風大,衣服不用急著還。」
「我不需要…」
許黛葵扯下來,強硬的就要扔給他,男人卻握住了她手腕,語氣是不容置喙的堅定。
「為了賭一時之氣,就要把自己凍感冒?」
下午因為天氣好,又要參加拍賣會,許黛葵來的時候就只穿了件時尚的針織套裙,現在已經五點多了,外面確實冷風簌簌。
「我們還沒離婚,倒也不必如此見外。」
周宴辭說著就強硬的給她披好,隨即抱起了許夢,「走吧,送你們回家。」
…
抵達錦繡小區,男人將她們送下車,一路送到了家門口,許黛葵要掏鑰匙,見他還屹立身後,像堵門神。
她淡淡道,「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