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五年前那個夜晚,我們痴纏入骨,就那麼懷上的。」
許黛葵伸手握住男人的手腕,狠狠掰開。
「所以,以後別碰我,除了他以外的男人,我都嫌噁心!」
「你撒謊!」
周宴辭被噁心兩字深深刺痛,「沈雋到底給你下了什麼蠱?讓你這麼死心塌地?」
許黛葵冷笑,「彼此彼此,許嬌嬌是怎麼爬上你床的,我就是怎麼爬上別人床的。」
「周宴辭,濫情不是你們男人的專利,我用十年時間明白,人不能只在一個歪脖子樹上吊死。」
「至於你說的,別人是不是在玩我,就不勞你操心了,你只需要管好你的未婚妻就可以。」
見男人聽著神情滿是陰翳,白皙的俊臉漸漸失去顏色,許黛葵又雲淡風輕的笑了下,「你走吧,以後除了簽署離婚協議的事,我們沒必要再見面。」
反正見了也是讓彼此不痛快,倒不如斷的乾乾淨淨。
她說罷,就躺平身體,冷冷的側過了頭。
幾秒過後,一陣拍門聲響起,空氣恢復死寂,男人應該是離開了。
她鬆了一口氣,坐起身,拔掉手背的針頭,下床時,看到了擺在床頭柜上那些寫滿字的紙張。
一筆一畫,一字一句,都是她青春期最真摯的情感。
也是她這輩子都無法釋懷的相遇。
眼淚無聲的落了下來。
心痛到窒息。
一滴滴淚,晶瑩的砸在鋪開的紙張上。
筆墨被暈染,周宴辭的名字逐漸在她視線里模糊。
…
過道里,周宴辭猛吸了幾口煙,才將心裡的悶痛煩躁統統都壓了下去。
暗沉的面色有一絲緩和。
許黛葵是真的放下他了,她的心裡沒有他的位置。
他是不是真的該放手了?
這十幾年的自我催眠,情感折磨,現在終於要結束了嗎?
出神良久,他摸出褲兜的手機,撥通牧恩的電話。
「買點新鮮的蘋果櫻桃上來。」
掛斷電話,周宴辭熄滅菸頭,讓寒風將一臉的落寞吹散的乾乾淨淨,才朝病房走去。
推門進去,病床上空空如也,早已沒有許黛葵的身影。
就這麼不想看見他?
他轉身要去追,可視線卻猛地停留在床頭柜上,那裡的摺紙統統都不見了。
他大步過去,一低頭,發現滿是雜物的垃圾桶里丟滿著那些紙張,還有那個透明且純粹的玻璃瓶。
許黛葵,就這麼討厭他?
連自己一筆一畫,寫的東西都要全部扔了?
先是扔掉婚戒,現在又是這個…
這可都是他們情感的見證。
心陣陣抽痛。
他渾身無力的癱下去,潔白修長的手開始瘋狂的扒拉垃圾桶。
不管髒不髒,不管值不值。
他一張紙撿出來,一張張數著,一張張恢復成原來的痕跡,完好如初的放到瓶子裡。
潮濕滑下臉頰。
他唇角微微上揚,卻是難掩苦澀。
這些星星是她愛過他唯一的證據。
不能丟。
不能毀。
它們沒了,他最後的一絲念想也沒了。
…
牧恩提著水果進門,就見素來驕傲的天之驕子,此刻正抱著一個花花綠綠的玻璃瓶失神。
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周宴辭。
哪怕公司瀕臨破產,哪怕他被父親掌摑,哪怕在國外那五年,他都沒這般死氣沉沉。
頓了許久,他輕聲,「周總,您沒事吧。」
周宴辭沒回應,只拿著完好的星星罐站起身。
眼底的情緒已經被他潛藏起來,他的臉很快恢復一貫的面無表情,只是周身的氣質像是被抽去了靈魂,再也不復鮮活。
「許黛葵,去哪兒了?」
他問。
牧恩自然派人留意著她的動靜,便立馬答,「太太,剛剛叫了一輛網約車,目的地是派出所。」
見男人認真聽著,牧恩繼續道,「我剛剛聯繫了方青,他說太太懷疑王光和她出車禍,是有人蓄謀殺人,所以,才會著急的去警局。」
蓄謀殺人?
周宴辭想了想,「你立刻派個能幹的人去查查今天的肇事者,一旦發現蛛絲馬跡,立刻把人帶過來見我。」
「好的,周總,那我們現在是要去集團嗎?」
周宴辭,「你去處理車禍的事,集團暫且用不著你。」
「好的。」
*
許黛葵打車來到警局,一通程序走完,警察才給她看了當時出車禍的視頻。
視頻顯示那輛車是右轉,由於轉彎時速度過快,才導致剎車失靈撞上他們。
監控這邊倒是看不出什麼疑點。
「那司機呢?我能見見他嗎?」
是不是故意的,有時候可以從人的微表情中判斷,還有如果他真是被人指使的,他的銀行進帳記錄絕不會幹淨。
「這個自然可以,他提出的訴求是走保險,我把他電話給你,你可以自己聯繫。」
警官說著,又突然道,「如果你是懷疑,對方是蓄意而為的,那我們警局也可以為你提供幫助。」
「這樣再好不過。」
許黛葵連忙點頭,「那麻煩你們暗地查查司機最近的工作日常以及他的收入往來,還有家裡人口。」
「可以,許小姐,那你留個聯繫方式,我一有消息就通知你。」
許黛葵給警官留了號碼,隨即離開警局,趕往幼兒園。
途中她給沈雋打了個電話,沈雋說王光已經從急救室出來了,此刻正在重症監護室觀察。
她鬆了一口氣,「那我接上夢夢後就立刻來醫院。」
「行,不急,他還得幾個小時後才能完全醒過來。」
「好。」
許黛葵掛了電話,剛要打車去幼兒園,突然一輛黑色麵包車停在了她面前。
不待她反應,從車裡下來四個身穿黑衣的男人,圍住了她。
「許小姐,我們先生想見您,請您跟我們走一趟。」
「你們先生是誰啊!放開我!」
她正不解,他們卻已經強硬的將她帶上了麵包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