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動不動差不多抱了十分鐘,他才將女人撈出來,帶離了天台。
許黛葵身體麻木著,任由男人將她擁到病房門口。
門口,沈雋急匆匆從里出來,就見許黛葵臉色煞白的依偎在周宴辭懷裡,白皙的臉上淚痕交錯。
他眼裡擔憂惱怒多種情緒混亂交織。
「你對她做了什麼?周宴辭,你放開他!」
他惱聲說著,就沖了過來。
許黛葵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
她死去的眼神活了起來。
她驀然用力推開了周宴辭,大步跑到沈雋身邊,順手挽住了他胳膊,開始語無倫次。
「沈雋,我們在一起很久了對不對?夢夢是我們生的,我們兩情相悅,都是真的,你快跟周宴辭說,你告訴他,我不愛他了,不想跟他在一起,你讓他跟我離婚.....」
她本來不想連累沈雋的,可她現在已經被逼的沒辦法了。
她的自殘,她的委屈哭訴,甚至她要跳樓,這些都沒辦法讓周宴辭離婚。
她離不了婚,就要一直忍受許嬌嬌的存在。
周宴辭要對許嬌嬌負責,就勢必會逼著她服軟,她又要在他們面前伏低做小,那種噩夢般的人生,她再也不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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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寧願真的死了,也不要再和周宴辭糾纏不清。
所以,她現在必須豁出一切,哪怕當著他的面出軌,她也要把婚離了。
「許黛葵!!!」
看到她完全的擠到沈雋懷裡,周宴辭胸腔的怒氣節節攀升,一道怒喝伴隨著拳頭招呼在沈雋臉上。
沈雋被打的踉蹌。
他毫不留力的一拳也立馬招呼到了周宴辭臉上。
他早就想打他了。
「周宴辭,黛葵說的沒錯,你不在的這五年,我們兩情相悅,連孩子都有了。」
「你現在身邊有美人作伴,我和黛葵也是真心相愛的,你最好放手成全我們,不然,日日看著我們在你面前恩愛,你不膈應難受嗎?」
他說著拉起許黛葵的手,十指緊扣,展示在周宴辭面前。
「你要能忍得住,就一直忍。」
「放開!」
周宴辭的心被那緊扣的十指深深刺痛,他冷冷的盯著他們,吐字如冰。
許黛葵深怕他再次動手,連忙鬆開了沈雋,伸手擋在他面前。
「周宴辭,今天你不簽離婚協議書,我勢必不會答應,既然我的死活你不在乎,那我就換種方式。」
「如果你不簽字離婚,那我和沈雋立馬離開京市,去一個你再也找不到的地方,你不給我自由,那我就徹底消失,我寧願一輩子躲著你,一輩子過逃亡的生活,也不要再做你你這個可笑的妻子。」
「那樣的話,離婚證其實也不重要了。」
他們再也不用見面,她其實也能解脫。
不然有那張結婚證,她就還會對他心存妄想。
看到他和許嬌嬌親近,她的心還是會難受窒息。
周宴辭不敢置信,她竟然能說出這種話。
「你就這麼討厭我?」
「許黛葵,我就讓你這麼討厭?!」
「告訴我,你是不是真的沒愛過我?
他朝前幾步,低落的目光投在她臉上,語氣難掩悲傷,雙手都在顫抖。
他不想離婚的心也在這一刻變得動搖。
原本那張離婚證不重要的,他根本不在乎。
可他就是怕沒了那張證,許黛葵有一天會真的消失在自己面前。
所以,他想用結婚證綁住她,讓她離不開自己。
可現在她為了它,才要決絕的離開,那他又該怎麼辦?
如果失去她,那生或死對他來說好像也沒有那麼重要了。
比起軀體的活著,他更想要一顆鮮活的心臟。
一顆時時刻刻能和她在一起的心臟。
許黛葵聞言死死的攥緊手掌,眼神沒有看他,自然也沒有回答他問題,只低低道。
「為了離婚,我今天寧願付出一切代價,我只希望你能簽字,給我那張離婚證,就當我求你,周宴辭,我真的求求你…」
離婚之後的事不在她掌控之內,但那張證不僅僅代表著他們徹底沒了關係,還代表她這幾年的委屈沒有白受。
周宴辭也該明白,這世上不是所有東西,都能在他掌控之中。
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心也是血肉所鑄,被他和許嬌嬌一次次踐踏蹂躪,她也有撐不住的時候。
她希望,如果他是真的愛她,就發自內心的尊重她,尊重她的喜怒哀樂。
而不是一再的道德綁架,一再的把他和許嬌嬌的逍遙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
他根本無法感同身受她心底積壓的崩潰情緒。
周宴辭見她連頭都不敢抬,就能毫不留戀的說出這些話。
他冷笑,眼底的怒火在此刻也徹底泄力。
他想,除了失去,他沒什麼不能給她的。
他笑笑,「求我?」
「好呀,那你跪下來求。」
他倒要看看,她為了沈雋能自輕自賤到何種地步。
她那麼想追隨的真愛,跟她的自尊比起來能有幾分值錢?
許黛葵怔住。
片刻後,她抬眸,「只要我跪下來你就能簽字?」
她只猶豫了一秒,就立馬雙膝觸底。
幾乎是瞬間,周宴辭伸手將她撈起來,手掌力度大的能捏碎她。
「許黛葵,你好樣的。」
「要離婚證是吧?我給你!」
「跟我來!」
他說著將她摔在地上,陰沉的身影攜帶寒霜離開。
許黛葵心跌入谷底,但她不覺得難受,她太想掙脫婚姻這個牢籠了。
除了周宴辭的桎梏,其他的外力都讓她感覺不到痛。
她從地上爬起來,眼前有些頭暈眼花,但她卻看到了生的希望。
見她站不穩還要去,沈雋連忙扶住她。
「我陪你一起去。」
許黛葵搖頭,「我自己可以。」
她怕離婚證拿到手後,周宴辭會不擇手段報復沈雋,她到時候就沒辦法保護他了。
臨走前,她又轉身看向沈雋,「剛剛我是為了刺激周宴辭,才讓你陪我演戲的,謝謝你,沈雋,同時,我也希望你能一直把我當朋友。」
她欠的人情已經夠多了,王光那裡還欠著,如果許家能進監獄的話,她大概率是真的要付出代價還的。
如果沈雋真的也要她做出些什麼承諾,她恐怕辦不到。
他的好意,熱情,她恐怕都得辜負了。
「嗯,我明白你意思,放心去吧,祝你離婚成功。」
沈雋猜她還是放不下周宴辭的,只是被傷的狠了,才會變得這麼決絕。
愛情有時候就是這麼奇怪。
越痛越愛,越恨越愛。
他以前不懂,可現在到了年紀,似乎也能領會一點它的真諦了。
就像他對許黛葵。
明知道靠近會求而不得,會受傷,可還是一次次伸出援手。
挺傻的。
和許黛葵一樣。
*
許黛葵來到醫院樓下,就看到周宴辭正坐在門口的邁巴赫里等她。
車窗開著,男人冷俊的側臉散發著冷冽的氣息,薄唇銜著煙,煙霧裊裊,模糊了他面部神情。
許黛葵抿了抿唇,走到車旁,拉開副駕駛坐了進去。
兩人誰也沒說一句話。
半晌,周宴辭掐滅菸頭,車子啟動,一言不發,直接將她帶到了民政局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