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辭望著女人徹底消失不見的背影,心裡泛起難以抑制的苦澀。
後會無期這種話,許黛葵已經不是第一次跟他說了。
可這次他聽了心裡特別難受。
就好像那四個字是一把利刃,瞬間穿透了他的心臟。
胸腔那顆心已經鮮血淋漓,窒息感遍布全身。
他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很久,直到有液體從臉頰滑下。
他才知道這五年裡他究竟弄丟了什麼。
他弄丟的不僅僅是他的婚姻,還是一個女孩最純粹的真心。
五年,那一千多個日夜,他將她娶回家,卻將她拋棄,讓她在空蕩的房間裡守活寡。
甚至回國後,還一次次漠視她的心。
把自己認為的痛,都加注在她身上。
大概,許黛葵也為自己哭過很多次吧。
那天,他難過了很久。
七尺男兒,第一次流了眼淚。
怎麼也收不住。
他多麼希望上天能給他重來一次的機會。
如果重來,新婚那晚,他一定會緊緊的抱著她,絕不撒手。
…
中午的時候,他回到集團。
把從許夢身上取的頭髮遞給牧恩。
「去做鑑定吧。」
牧恩點頭,「好的,沈雋的血我已經遞給專業的檢驗科了,現在把夢夢的頭髮拿過去,最遲三天就能出結果。」
周宴辭點頭,在他臨出門之際,又突然叫住他。
「跟我做吧。」
「啊?」
牧恩遲疑的轉頭,臉色瞬間紅透。
周宴辭該不會是個gay吧?
他這是追不到許黛葵…要和自己做?
他沒聽錯吧?
他可是個直的啊?
不要啊!
牧恩腳步石化,內心瘋狂喊救命。
「拿我的頭髮去和夢夢做。」
事已至此,他不得不承認,他也有萬分之一的概率會是許夢的父親。
雖然五年前,他是戴了套的。
可凡事都有例外。
尤其沈雋和許黛葵之間,看著不像有不正當關係。
這麼久了,他們好像也從未同居過,許黛葵並沒有表現的多麼愛沈雋。
還有許夢,對他的惡意,也許並不是怪他破壞了她和沈雋的父子情,而是她恨自己,生了他,卻不管她…
很多事,他現在用一副後來者的視角看,就清晰透徹了許多。
或許,他一回國就急著下了她出軌的定論,其實是一個荒誕的笑話。
許夢大概率不是沈雋的孩子,而是他的?
「您說什麼?」
牧恩聽到這句話的震驚,比方才險些以為周宴辭是彎的的震驚還要大。
他下巴嚇得快掉到地上去了。
周宴辭無視他震驚,只拔下自己一根碎發,遞向他。
「讓鑑定科不眠不休的做,我要儘快知道結果。」
男人低沉的嗓音帶幾分滲人的冷冽吩咐,牧恩不敢在遲疑,立馬拿著頭髮走人了。
…
第二天,許黛葵就在新聞上看到了許國棟被判處無期徒刑的消息。
同時,她也在方青那裡聽到一個驚天秘聞。
「黛葵,周總大概率是不會處置許嬌嬌和她母親的,她們這輩子應該會衣食無憂的度過。」
許黛葵來不及回應什麼,謝佳先驚奇,「為什麼?你不是說周渣渣已經迷途知返,要勢必追回黛黛了嗎?」
追回許黛葵,肯定要處置許嬌嬌的啊?
方青點頭,「周總的確是喜歡黛葵,但許嬌嬌和她母親對周總母親有救命之恩,這些年他一直對她們有求必應,都是因為這個原因。」
「什麼?」謝佳像是再次吃到了一個驚天大瓜,滿臉不敢置信。
「什麼救命之恩?」
方青將十幾年前李學蘭親自操刀給溫雅韻做心臟搭橋手術,以及許嬌嬌是罕見的Rh陰性熊貓血,剛好可以給溫雅韻輸血,並且一年之內輸了有七八次的事,都如實坦白了。
謝佳聽完嘴巴張成了0字形。
許黛葵大為震驚之餘,後知後覺想起什麼,不由出聲否決。
「許嬌嬌怎麼可能是Rh陰性血?我記得高中時候,我無意間看過她的出生證明,上面明明是B型血,會不會是周宴辭弄錯了?」
方青搖頭,「應該不會,老夫人是罕見的熊貓血,能與她血型匹配的人少之又少,而且許嬌嬌給她輸血不是一兩次了,這麼多年都沒出什麼問題,老夫人的身體反而還因為她的血,強健了許多,這方面有事實證明,周總不會弄錯的。」
許黛葵心裡的浮疑被壓下去一點,但心裡總感覺許嬌嬌一家人不是那種救命行好事的人,這其中肯定有什麼貓膩。
「你要不提醒一下周宴辭?再仔細查查她血型?」
她不反對周宴辭喜歡誰,但不希望他被許嬌嬌那個心機女利用欺騙。
尤其許國棟那一家三口,就是個十分自我主義的吸血鬼,她們一旦能撈上好處,肯定會借著恩情不斷索要,說白了她們許家就是一個貪心不足的無底洞,誰沾上誰倒霉。
方青看著她,「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唄?周總此刻就在集團,只要是你說的話,他現在肯定會重視的。」
許黛葵想了下,搖頭,「許嬌嬌現在不是屬於昏迷階段嗎?方助理要不你就背著周宴辭,抽她的血去做個化驗,如果她真的是熊貓血,那我們就當做這事沒發生過,如果不是,那你就直接把證據交給周宴辭,誰的說辭都沒有赤裸裸的證據有用。」
「是啊是啊!就這麼辦,那個綠茶婊肯定干不出救人性命這種好事的,而且沒有證據,光憑一張嘴,周宴辭相信我們,轉而去處置許嬌嬌才會怪了。」
謝佳也立馬附和。
方青不敢背著周宴辭行事,尤其事關許嬌嬌,可許黛葵也不是個說瞎話的人。
他斟酌一番,還是決定冒險搏一搏,告別兩人後,他立馬去了醫院。
*
人民醫院。
溫雅韻躺在床上,輸著液體。
周宴辭看著她,「今天感覺怎麼樣?」
溫雅韻點頭,「好多了,輸點營養液感覺也有了不少力氣。」
「你呢?你父親那邊有動靜嗎?」
周宴辭坐在她旁側的凳子上,身姿修長挺括,俊容平淡無波。
「已經讓金董動手了,周念霆有上套跡象,過幾天應該就會傳出他入局的好消息了。」
溫雅韻笑著點頭,「那就好,等他上了鉤,你再把以前他做的那些昧良心的事全爆出來,這次他恐怕難以翻身。」
周宴辭微扯唇,「嗯,那是必然的。」
回應著,他又道,「我哥最近有給你打過電話嗎?」
周宴清是周念霆和初戀女友生的,後來他當了溫家的上門女婿,和溫雅韻結婚孕子後,溫雅韻才知道他在外頭竟然還有一個兒子。
只不過他的初戀女友生下周宴清後,就傷心的丟下孩子跑了。
她當時看那個呱呱墜地的嬰兒可憐,才忍著膈應答應留下他。
好在周宴清從小也算孝順,一直把溫雅韻當做自己的母親,是個明事理的好孩子,沒有跟著周念霆學壞。
她緩緩點頭,「打了,他說最近周家太亂了,讓我們倆好好保重,他帶著瑩瑩先去國外待一段時間,等這裡的事塵埃落定,他和瑩瑩再回來。」
周宴辭聽到這個答案放心了許多,畢竟周念霆被逼到絕境,他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瘋魔之事。
他視線柔和,剛要張口回應什麼,李學蘭這時突然衝進病房,一副大事不好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