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還小，她說不清之前是種什麼樣的感覺，但其中的害怕和恐懼，她在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都忘不了。
衛綿查看了下孩子的情況，見她被這樣折騰一場後魂魄不太穩，於是在手心凝聚了一團靈氣，朝著她頭頂打了過去。
欣欣只覺得一股暖流從漂亮姐姐接觸的地方涌了進來，這股暖流淌遍全身，身上之前那種連手腕都抬不起來的疲憊感慢慢消失了。
「這段時間午後經常帶孩子出來曬曬太陽，但是晚上不要讓她出來，身邊最好也不要離人，過個一兩個月就沒問題了。」
夫妻倆對著衛綿千恩萬謝。
幾人回去後，江瑤本想離開回清平的，但衛綿說這件事還沒完，讓她先別著急回去。
當天晚飯時，江瑤的二姨姥站在大門口連著罵了一個多小時，小老太太從年輕時就不是好惹的，這回知道自家重孫女是被人害了，這還能算完？
直恨不得把對方祖宗十八代都罵個遍。
衛綿毫不介意，甚至還端著飯碗坐在門口看老太太罵，跟她一樣的還有不少人。
反正罵的也不是自己，全當看熱鬧了。
一晚上風平浪靜，嗯，至少表面上是這樣的。
等到第二天早上，大多數人家的煙囪剛開始冒煙時，一聲刺耳的尖叫響徹整個清江村。
衛綿眼睛一亮，來了！
她麻溜的穿好衣服，拽著江瑤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
跟她一樣動作的還有不少人，很快大家就集中在了一戶人家門口。
江瑤看著這熟悉的地方，「這是我二姨姥爺的大哥家。」
這個關係聽起來比較亂，實際就是江瑤媽媽的二姨夫的親大哥家。
因為大家都是一個村裡的，家家都有差不多大的小孩，小時候江瑤沒少過來玩。
她往前湊了湊，很快就從圍觀村民這聽明白了怎麼回事。
關老太太昨晚沒了。
這位關老太太江瑤可太有印象了，是十里八鄉有名的長壽老人，今年都已經109歲了，還差半年就能滿一百一十歲，結果這會兒居然死了，還是在睡夢中沒的，實在挺突然的。
這老太太活了一大把年紀，但腦袋半點不糊塗，眼不花耳不聾，喜歡抽菸喝酒，但身體特別健康，一頓吃的不比個壯勞力少，走路嗖嗖的，還能伺候她那癱瘓兒子呢。
老太太早幾年還能自己上山摘蘑菇呢，現在是家裡人不肯讓她去了。
沒辦法，老太太只能每天都去兒子家待著，有時候等人睡了就出來去村口的大樹下跟人說閒話。
就連昨天晚上，老太太也沒表現出任何異常，如同以往那樣吃了兩碗大米飯，消化了一會兒就去睡覺了。
可等今天早上兒媳婦準備叫她起床時忽然發現，老太太竟然沒氣了。
最讓人覺得恐怖的是，老太太面色青紫，雙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看上去倒像是被自己掐死的，幾個關家人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手從老太太脖子上挪開。
可不能讓人看見，不然人家還不定怎麼猜呢！
衛綿也跟著湊熱鬧的人進屋看了眼老太太，從她命宮上看，這人頂多能活到七十歲。
可現在她活到了109歲，那這多出來的39年是怎麼回事？
結合昨天欣欣的不正常情況，答案已經不言而喻了，就是從別人身上偷來的。
很快老太太的靈棚就搭了起來，村里大多數人都是老太太的小輩，是她看著長大的，所以留下來幫忙的人格外多。
就連江母也來幫忙了。
衛綿兩人湊完熱鬧，就回去吃飯了，家裡只有江瑤的姥姥在家。
「江姥姥，我想問問，你還記不記得這些年都誰家孩子不大的時候就夭折了？嗯，最好是四十年內的。」
衛綿神情自然，仿佛只是隨便聊聊，但老太太人老成精，她定定看了衛綿一會兒，之後才有些不太確定的回想起來。
「你這麼說的話，好像真就有不少。」
老太太拿著根燒火棍，緩緩在地上撥弄著，努力回想這幾年死去的年輕人。
「大概五六年前吧，二柱子家的小亮，出去玩的時候掉河裡淹死了。」
「說來也奇怪，那孩子從小就怕水，從來不肯靠近水邊的，他們說那天就跟中邪了似的，非要去河邊玩，誰叫都不好使，去了沒多會兒就淹死了。」
「給你二柱嬸哭的喲，眼睛都快瞎了。」
「再往前點，應該就是大偉家的老三，也得有個十多年了，被大貨車撞死的，就在咱那村口，也不知道怎麼的，就被碾在車軲轆底下了，人一下子沒了。」
「還有金蓮兒家的大妮兒，摔了一跤當場就咽氣了。」
老太太說著說著，慢慢的自己也說不下去了，她抓著燒火棍的那隻手顫了顫，江瑤見狀趕忙用雙手抓住老太太的手。
「姥姥，您別說了。」
老太太嘴唇囁嚅了半天，眼睛裡有水光涌動，好半晌才平復了情緒。
「讓丫頭你這麼一提醒，我發現村里差不多間隔個五六年就有個孩子喪命，還都是年輕的，有的還是娃娃呢！可要說最早的，大概就是我家老五了。」
說到這老太太的眼裡忽然流淌下滾滾熱淚。
她的老五啊，是她拼了命生下來的，平時最是懂事孝順，可卻忽然那麼沒了。
要不是還有其他孩子在身邊，老太太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過去，就算挺不過去她也得強迫自己挺著。
她還有另外四個孩子，總不能讓他們成了沒娘的小可憐。
她拿出手絹擦了擦眼淚，「丫頭，你說，人作惡真的能遭報應嗎？」
衛綿看老太太的面相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她滿臉鄭重。
「江姥姥您放心，人作惡肯定能遭報應的，就算當時沒報，等她到了地府，閻王也不會讓她好受的，她做的那些惡，瞞得了天瞞得了地，可絕對瞞不了生死簿。」
「而且您和您的老五，還有一世的母子緣分，他到時會連帶著這輩子的，一起孝順你。」
老太太一聽，眼淚哪裡還忍得住，當即捂著臉嗚嗚哭起來。
她的老五啊，小小年紀就格外孝順的老五，從來都沒享到什麼福，就那麼沒了。
單薄的小少年，因為看到母親身體不適，就偷偷自己拿了繩子和柴刀上山砍柴。
明明還沒個樹杈子高呢，卻能弄回來滿滿一捆柴，臉和手都被劃傷了，卻朝她揚起大大的笑臉。
「娘，你身體不好，以後這些活兒就交給我，兒子孝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