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站在原地,看著一追一逃的兩人,笑得直不起腰。
林七夜兩步趕上去擋住蘇言:「阿言,別跑了,你還沒恢復。"
蘇言輕輕掙開林七夜的懷抱,擺了擺手。
「行了林小七,我沒那麼嬌氣,不用一直扶著。」
打鬧完了,蘇言忽然想起一件事,轉頭看向江洱。
大家順著他的目光也看過去,瞬間明白了
現在古神教會滅了,008小隊的仇也報了,江洱往後去哪兒,確實是個問題。
安卿魚這幾天跟江洱相處得比較多,關係也更近一些,便先替大家開了口:
"江洱,你之後有什麼打算嗎?"
氣氛一下子安靜下來。
江洱現在的情況大家都清楚
她無法離開自身屍體一公里範圍。而她本身就是磁場,根本無法移動那口棺材。
也就是說,棺材在哪,她就在哪。
她無法融入人群,無法融入社會,現在的她,就是一個被困在方圓一公里內的幽靈。
江洱抿著嘴,低頭沉默了很久,才輕輕開口:
「我不知道……隊長他們的仇已經報了,我也不知道要幹什麼了。」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
「而且,我現在這個樣子……去哪兒都不合適。」
話音剛落,迦藍立馬興沖沖衝上前,隔空虛虛握住她的手,滿眼期待:
"那你加入我們小隊吧!"
"正巧隊伍里就我一個女生,你來了就有人陪我作伴了!"
江洱有些猶豫,眼神閃躲了一下:
"可是……我現在只是一個屍體。帶著我,你們以後會很不方便的。"
胖胖大手一揮,樂呵呵地笑:「江洱妹妹,這有什麼!你看我——」
說著他捏緊拳頭,用力秀了一下自己結實的肱二頭肌:
「小爺我這體型,不就一口棺材的事兒嗎?我扛著走!」
曹淵立馬拆台:「就你?扛兩步就喘,別把人家棺材摔了。」
「曹淵你什麼意思?小爺我體力好得很——」
兩人迅速進入日常互懟環節,吵得不亦樂乎。
安卿魚推了推眼鏡,微笑著看向江洱,語氣認真又平淡:
「江洱,守夜人可沒有規定,屍體不能成為特殊小隊的隊員。」
他頓了頓,目光隔著鏡片落在她身上,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特的誠懇:
「而且,我最喜歡的,就是屍體。」
安卿魚認真的說:「誰要是說你不吉利,我會生氣的。」
江洱怔住了。
她抬頭看向安卿魚的眼睛,即便有鏡片遮擋,那雙純淨而明亮的眼眸依然璀璨如星。
他是認真的。
旁邊的迦藍一臉驚喜,眼裡幾乎要冒出磕CP的光來
但轉念一想——自己的好姐妹是不是還沒進隊伍,就被別人拐走了?
她的笑容又僵住了一瞬,嘴角一扁,不開心了。
而蘇言、林七夜、沈青竹他們,正整齊地站在一旁,臉上掛著同款吃瓜看熱鬧的表情。
蘇言甚至悄悄搭了一條因果線網,把幾個人拉進小群聊里。
「拽哥,你看他倆之間是不是有戲了?」
沈青竹點頭:「嗯。還用說。」
胖胖一邊嗑著不知道從哪掏出來的瓜子,一邊在線加入:
"不過卿魚這話……怎麼有點陰間啊?'我最喜歡的就是屍體'——這要是換個人說,得報警吧?"
曹淵沉默了兩秒:"安卿魚說的話,很正常。"
林七夜看著兩人之間微妙的氛圍,若有所思,轉頭一臉認真地問眾人:
「我當初追阿言的時候,也有這麼明顯嗎?」
這話一出,蘇言直接被嗆得猛咳兩聲。
林七夜趕緊給他拍後背順氣。
蘇言咳得臉都紅了,轉頭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
這話你當著我和他們的面問合適嗎?合適嗎?!
林七夜只專心致志地給他拍背,一臉無辜。
旁邊的沈青竹他們看得嘴角齊齊一抽。
胖胖忍不住低聲喃喃了一句:
"七夜,你是什麼品種的木頭啊?看別人的事看得這麼清楚,到自己身上就一竅不通?"
總之,江洱答應加入了。
蘇言之前看安卿魚和江洱之間的曖昧氛圍正好,也沒有上前打攏
現在才走到江洱面前,看著這位幽靈學妹,神色認真。
「對了,江洱。復活這件事,你還需要嗎?」
江洱低頭想了一下。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她差不多了解了這群人的作風和實力。
而蘇言作為她的偶像,她更是十分了解蘇言的能力。
剛才抽取神明信仰、化解靈魂契約,蘇言已經透支嚴重,若是再耗費心力幫自己復活,一定會承受巨大風險。
而且……復活回身體之後,她實力恐怕會變弱。
她本來在戰鬥力方面就不是特別強
她……不想變成隊伍里的拖油瓶。
於是她笑了笑,搖了搖頭:「不用了,蘇言學長!」
她語氣輕快起來:「你看我現在,沒有身體,也沒有病痛,別人想抓我也抓不著,這樣挺好的。」
「最重要的是——」
她眨了眨眼,語氣俏皮,「我這副樣子,最適合半夜嚇人!以前欺負過我的人,我打算挨個去嚇回來!」
大家先是一愣,隨即全被逗笑了。
沈青竹忽然伸手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
林七夜回頭看了他一眼,正要問"怎麼了",就看見沈青竹那張拽得二五八萬的臉上難得浮現出幾分不自在。
他嘴唇動了動,眼神飄了一下,像是憋了很大一口氣才開口,聲音還故意壓得很低:
"……我的呢。"
他聲音雖小,但附近幾個人耳朵尖得跟雷達似的。
蘇言和胖胖同時湊過來,一左一右像兩尊門神,臉上掛著心知肚明的壞笑。
蘇言歪頭:"什麼你的?"
胖胖接話:"拽哥你說清楚,'你的'什麼?"
沈青竹臉都快黑透了,憋了半天,硬是說不出第二遍,氣得轉身就要走。
「行了行了。」
林七夜伸手把他攔下來,忍著笑看了一眼蘇言和胖胖:
「登記表在安全屋裡,我們一起回去拿。」
他目光轉向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輕輕的,卻帶著笑意和認真:
「一個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