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走到白花樓跟前才知道這是個什麼鬼地方,青樓!
大姐不會是被賣到這裡來了吧……蘇雲開始擔心了起來。
這會兒日頭正毒,曬得地面有些發燙。
蘇雲去布莊換了身行頭,走出來時,拽了拽身上的青布男裝,把頭上的髮簪正了正。
「主人,你這打扮真能行?」錢錢感覺不大行:「我瞅著你那手腕細得跟狗尾巴草一樣,一看就是女孩子,別剛到門口就被人拆穿了。」
蘇雲沒接話,心裡也有點打鼓,但她沒別的辦法,先看看能不能混進去再說。
深吸一口氣,蘇雲抬腳往百花樓那大門走去。剛踏上兩級石階,就被兩個在門口攬客的姑娘給截住了。
右邊穿水紅裙子的姑娘也湊過來,眼神在蘇雲纖細的肩膀和窄窄的腰身上掃來掃去,眉梢挑著:「可不是嘛,看著跟沒長開似的。小郎君第一次來百花樓?要不要姐姐給你引薦個溫柔些的妹妹?」
蘇雲壓著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粗啞些:「找個漂亮的,能喝酒的。」
她故意不說找紅娘,想著先混進去再說。
正準備進去,那粉紅裙子的姑娘卻突然笑出了聲:「小郎君,你這模樣,不是我們不讓你進去,我們百花樓可是不接女客的。」
水紅裙子的姑娘也眯起眼,伸手就要在蘇雲腰上摸了一把,笑道:「百花樓來往的客人數不勝數,姐妹們要是這點眼力見都沒有,這生意還怎麼做。」
蘇雲知道自己這女扮男裝的身份暴露了。
水紅裙子的姑娘隨即臉色沉了下來:「女扮男裝來百花樓,我看你就是來搗亂的!當我們這兒是隨便能闖的地方?趕緊走,再不走,我們可就叫人把你拖出去了!」
蘇雲也不辯解,拱手作揖,語氣溫和:「二位姑娘息怒,我絕非有意搗亂。實不相瞞,我是來找紅娘的,還請二位行個方便,通傳一聲。」
「找紅娘?」粉紅裙子的姑娘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一個姑娘家,找紅娘做什麼?我們百花樓不接女客,更別說見媽媽了。趕緊走,別在這兒耽誤我們接客!」
水紅裙子的姑娘也叉著腰,語氣更凶了:「就是!紅娘忙著呢,哪有空見你?再糾纏下去,可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兩人說著,就要上前推蘇雲。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門內傳來:「住手。」
蘇雲抬頭一看,只見一個穿月白裙子的姑娘從裡面走了出來。
這姑娘生得清秀,眉眼間沒什麼笑意,透著股淡淡的疏離,跟另外兩個姑娘的熱情截然不同。
她走到蘇雲和那兩位姑娘中間,對粉紅裙子和水紅裙子的姑娘說:「你們先去忙吧,這裡我來處理。」
粉紅裙子的姑娘有點不甘心:「青禾姑娘,這丫頭女扮男裝闖進來,還想見紅娘,就這麼放她走?」
青禾淡淡瞥了她一眼:「紅娘交代過,凡事別太過張揚,免得惹麻煩。這裡交給我就行,你們先回去招呼客人。」
那兩位姑娘見狀,也不再多說什麼,狠狠瞪了蘇雲一眼,嘴裡嘀咕著「真是晦氣」,轉身扭著腰回了樓里。
青禾目送她們走遠,才轉過身看向蘇雲,眼神平靜地問:「小姑娘,你找紅娘有何事?」
蘇雲見她語氣平和,不像之前兩位姑娘那般排斥,心裡鬆了口氣:「我找紅娘確實有要緊事,具體是什麼事,恕我不便多說。還請青禾姑娘幫我通傳一聲。」
想到有錢能使鬼推磨,蘇雲從腰間的荷包里掏出一塊銀子,遞到青禾面前:「這點心意,不成敬意,勞煩青禾姑娘跑一趟。」
可青禾卻沒接,只是目光落在那錠銀子上,輕輕搖了搖頭:「小姑娘,不是我不肯幫你,百花樓有百花樓的規矩。紅娘從不輕易見外人,還是你這樣身份不明的女子。」
蘇雲心裡一緊,連忙問:「姑娘不如直說,那要如何才能見到紅娘?」
青禾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想見到紅娘,只有兩種法子。一種是你賣身進百花樓,成了這裡的人。另一種,是你給樓里的某位姑娘贖身,紅棉要跟你談贖金,自會出面見你。」
賣身?是不可能賣身的,那就只能選擇後者。
蘇雲看著青禾,認真地問:「青禾姑娘,若是我想贖你,需要多少銀子?」
青禾聞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帶著點自嘲,還有點說不出的苦澀:「小姑娘,你可知贖我要多少銀子?」
蘇雲搖搖頭:「青禾姑娘不如直說,要多少?」
青禾輕輕笑了笑,眼神里滿是悵然,「小姑娘,你太年輕了,也太天真了。贖我,可是要一千兩黃金。」
「一千兩黃金?」蘇雲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她把自己賣給錢錢都不值一千兩。
「主人,我的天!這也太貴了,黑店,黑店!打12*15?舉報他們!」錢錢驚呼:「簡直就是搶錢,必須打12*15!」
「……」蘇云:「咱現在打什麼都沒用。」
「好像是哈。」
蘇雲定了定神,臉上也露出一絲苦澀。
青禾看著她有些失色的臉龐,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語氣柔和了些許:「小姑娘,你現在該明白了吧?不是我不肯幫你,而是你根本達不到見紅娘的條件。」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蘇雲身上的青布衣衫,眼底閃過一絲複雜,語氣里又帶著勸誡:「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聽我一句勸,別再打百花樓的主意了。也別做那些沒用的事情,比如偷偷摸摸闖進來,或者找別人幫忙什麼的,一旦被紅娘發現你想耍花樣,她是不會讓你輕易離開的,到處都是她的眼線,這裡把守得嚴嚴實實的,一隻蒼蠅也很難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