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禾姑娘,你醒了就好。」寧詡先開口,語氣溫和,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我們知道你很擔心你的朋友青禾,但現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黑衣人的下落,這樣才能有針對性地去救人。你可知道黑衣人的老巢在哪裡,或者他們有什麼蹤跡可循?」
蘇月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沙啞:「我不知道,紅娘從來不許我們多問,她也不會在我們面前多說什麼,若是私自探聽,被發現的後果,我們承擔不起。」
「那姐你還記得你和青禾姑娘,是怎麼被抓走的?」蘇雲忍不住問道。
提到青禾,蘇月的眼神里終於有了一絲光亮,隨即又被黯然的眸光取代。
她說道:「青禾告訴我,我和她是一起被抓來的,逼迫我們在一個不知道的地方接客,我不願意,被打得只剩半條命,是青禾偷偷給我送藥,我才撿回一條命。之後我就被帶走了,再跟青禾見面,就是在百花樓。」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痛苦。蘇雲能想像到,那段日子,她和青禾遭受了多少折磨。
「她現在是我最重要的人。」蘇月又補充了一句,十分認真又帶著一絲苦澀:「如果沒有她,我早就死了。」
寧詡看著她,沉吟了一下,問道:「那你妹妹,你的家人呢?」
他的目光看向蘇雲,意思很明顯。
蘇雲也看向蘇月,眼神里也充滿了小小的期待。
可蘇月只是淡淡地看了蘇雲一眼,眼神里沒有任何變化,依舊像在看一個陌生人,甚至還有幾分戒備。
她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地說:「我現在只想救青禾。」
蘇雲的還是有點小難過的。
不過這都不怪姐姐,她現在什麼都不記得了,這一年的經歷也讓她不敢相信任何人,不相信蘇雲也可以理解的。
錢錢安慰道:「主人,別難過,你姐姐是因為失憶了,又經歷了那麼多事,等她好起來,等之後想起來就好了。」
蘇雲把心裡翻湧的情緒壓抑下去,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
寧詡也看出了蘇雲小小的失落,他沒有再多說什麼,繼續問道:「那紅娘帶你去過哪些地方?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蘇月沉默了半響:「紅娘只有去接貨的時候才會帶我,接貨都是在昨日到那個地方,其餘時候我都在百花樓,所以我什麼都不知道。」
接貨,就是說的那些些被無辜抓來的女子。
蘇雲看著她,忍不住問道:「姐姐,那這一年你都在哪裡?大哥呢?你還記得他嗎?」
提到大哥,蘇月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迷茫,似乎在努力回憶著什麼,可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因為她想不起來。
她緩緩地搖了搖頭:「我不記得了,我只知道自己在一個很黑很黑的地方呆了很久,暗無天日,每天都要殺很多人,很多人,還有要喝很多藥,之後,才來到紅娘身邊。」
「很黑很黑的地方?殺了很多人?」蘇雲愣住了,她無法想像,這一年裡,蘇月到底經歷了什麼。
記憶里那個曾經溫柔善良的姐姐,才會變得如今這般冷漠,還殺了那麼多人。
寧詡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那個「很黑很黑的地方」,是個重要線索,可若是想找,難如登天。
蘇月像是沒看到他們的反應,繼續說道:「我身上的毒時日不多了,我要儘快找到青禾。」
「我們知道,我會找到大夫解了你的毒的。」
蘇雲伸手過來安慰,她不能當著寧詡的面說自己有解毒丹,只能用大夫作藉口。
蘇月躲開了她的手,眼神平靜地說:「沒用,任何大夫都沒有,我沒多少時間了,我必須儘快找到青禾,否則,日後我身死,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你們還有什麼要問的嗎?」蘇月看著他們,語氣平淡地問道:「如果沒有,我就要去找青禾。」
「不行!」蘇雲立刻說道:「你身上的傷還沒好,現在不能出去!」
「我必須去!」蘇月堅持道,掙扎著就要下床:「我若是不去救她,她會死的。青禾不能死,我不能讓她死!」
她的動作很急切,又牽動了傷口,疼得她齜牙咧嘴,可還是沒有停下。
蘇雲看著她這副樣子,知道跟她講道理是講不通了。
在蘇月即將下床的那一刻,蘇雲伸出手,在她的後頸上敲了一下。
蘇月的身體一軟,隨即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蘇雲接住她,把她放在床上,蓋好被子,要是之前,她還這把子力氣也對付不了姐姐,只能趁她傷重才能得手。
寧詡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他知道,蘇雲也是沒辦法才這麼做的。
「我會派人繼續去打聽黑衣人和青禾姑娘的下落,一有消息,就立刻告訴你。」寧詡說道。
「多謝。」蘇雲輕聲道。
寧詡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房門。
房間裡又恢復了安靜,只剩下蘇雲和昏迷的蘇月。
蘇雲坐在床邊,看著蘇月蒼白的臉,心裡五味雜陳。
「姐姐,對不起,我也是沒辦法才打暈你的。」蘇雲輕聲說著,隨後拿出一顆解毒藥丹出來,撬開蘇月的嘴,把丹藥放了進去,又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幫助她把丹藥咽了下去。
做完這一切,蘇雲鬆了一口氣,幫蘇月蓋好被子,掖了掖被角。
她坐在床邊,看著蘇月,她也不知道解毒之後,姐姐會變成什麼樣,但若是不吃解毒丹的話,最多兩日,姐姐必死無疑。
窗外的太陽漸漸西斜,金色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房間,落在蘇月的臉上,給她蒼白的臉頰增添了一絲暖意。
蘇雲就這樣靜靜地坐著,守在蘇月的床邊,等待著她再次醒來,也在等寧詡帶來關於青禾和黑衣人的消息。
錢錢:「主人,你姐姐的毒已經解了,不過她的傷還需要好好調理。」
「嗯,我知道了。」
「主人,你也累了一上午了,要不要休息一會兒?」錢錢關心地問道。
「不用,我不困。」蘇雲搖了搖頭,眼睛盯著蘇月:「我要在這裡守著姐姐,等她醒來。」
實際也是怕,萬一那些黑衣人再次找來,到時候也好應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