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點點頭,淚水卻依舊止不住,哽咽著說:「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和大哥被抓走,爹也不會…娘也不會生病…」
「姐,這不是你的錯。」蘇雲打斷她:「是那些賊人太壞了。我們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養好身體,以後才能找那些賊人算帳,才能找到大哥。」
蘇月吸了吸鼻子,看著蘇雲比以往成熟的樣子,心裡又酸又暖。
這一年,小雲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她輕輕點了點頭:「好,我聽你的,我好好養身體。」
蘇雲見她情緒穩定了些,才鬆了口氣,又給她蓋好被子:「姐,你剛醒,再躺會兒歇歇,我去給你準備些吃的。」
「嗯。」蘇月順從地閉上了眼睛,眼角還掛著淚珠。
蘇雲出去後,給門口一直在等的寧詡使了個眼色。
兩人到了隔壁的房間,蘇雲才轉過身,對著寧詡福身行禮:「寧公子,我姐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她現在只記得一年前被擄走的事情,這一年的記憶都沒了,而且情緒也不穩定,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
寧詡點點頭,神色溫和:「蘇姑娘放心,我明白。那些黑衣人的事情,我暫時不會再問,也不會在蘇姑娘面前提起,免得刺激到她。」
「多謝寧公子體諒。」蘇雲鬆了口氣。
她想了想,又問道:「寧公子,你家丫鬟的事情還沒消息,你為什麼不找官府幫忙?官府的人多,說不定能更快找到。」
寧詡的眼神暗了暗,輕輕搖了搖頭:「官府人手有限,即便報了官,官府也束手無策,所以只能我自己盡力去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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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有些疑惑,還想再問,卻見寧詡神色間帶著疲憊之色,便又把話咽了回去:「寧公子也要多保重。如果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寧公子儘管開口,你救了我姐,這份恩情我銘記在心,若是有再查到什麼消息,煩請告知一聲。」
「蘇姑娘言重了,有消息我會告知的。」寧詡笑了笑:「舉手之勞而已。蘇姑娘現在還是好好照顧好你姐姐吧,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也儘管說。」
「好。」蘇雲點點頭。
接下來的幾日,蘇雲悉心照料著蘇月,寧詡也時常會讓人送來些補身體的湯藥和吃食。
蘇月的身體恢復得很快,第三日便能下床慢慢走動了,臉色也漸漸有了血色。
只是她依舊悶悶不樂,時常一個人坐在窗邊發呆,眉頭緊鎖。
她還是想不起來這一年發生了什麼,也想不起任何和大哥有關的線索,心裡又急又慌,卻又不敢在蘇雲面前表現得太明顯,怕讓蘇雲擔心。
蘇雲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卻也沒什麼辦法。
錢錢說只能等蘇月自己慢慢恢復,外力干預反而不好。
她只能儘量陪著蘇月,給她講家裡的事情,講弟弟妹妹們的趣事,想讓她開心些。
「姐,你看,這是我在樓下買的糖糕,味道還不錯,你嘗嘗看看。」蘇雲把一碟糖糕放在蘇月面前,笑著說。
蘇月拿起一塊,放在嘴裡,甜糯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可心裡的鬱結卻依舊散不去。她勉強笑了笑:「好吃,謝謝你,小雲。」
「好吃你就多吃點。」蘇雲坐在她身邊,輕聲道:「姐,你別老想一些不開心的事情。想不起來就想不起來,說不定哪天就突然想起來了。你現在的身體要多笑笑,娘和小瑞、小怡看到你這樣,該擔心了。」
蘇月點點頭,卻還是笑不出來:「我就是覺得對不起大哥,如果我能想起點什麼,說不定就能找到他了。還有這一年,我到底在哪裡,做了什麼,為什麼會受傷,這些我都想不起來。」
「姐,你別自責。」蘇雲握住她的手:「我們已經在找大哥了,寧公子也在幫我們留意線索。」
蘇月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同時,寧詡那邊有了動靜。
他派出去打聽消息的人,終於找到了黑衣人的蹤跡。
根據線索,那些黑衣人藏在玉城外的一片深山裡。
寧詡立刻帶了人,連夜趕往深山。
深山裡樹木茂密,霧氣繚繞,路很難走。
寧詡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直到天色微亮,才在一處隱蔽的山谷里,發現了一座院子。
那院子遠遠看起來很普通,像是山裡的獵戶住的,可周圍卻透著一股詭異的安靜。
寧詡示意眾人放慢腳步,悄悄靠近。
剛走到院子門口,就聞到一股燒焦的味道。
寧詡心裡一緊,立刻加快腳步沖了過去。
只見院子的大門敞開著,院子裡突然濃煙滾滾,幾間屋子都燃起了大火,不過片刻就火光沖天,把周圍的樹木都映得通紅。
「不好!」寧詡低喝一聲,帶人衝進院子。
院子裡一片狼藉,地上散落著一些兵器和雜物,還有幾具燒焦的屍體,看不清樣貌。
還有一些沒被大火波及的地方,躺著幾個女子,有的已經沒了氣息,有的則奄奄一息,渾身是傷,看起來受盡了折磨。
「快救火!看看還有沒有其餘活口!」寧詡大聲吩咐道。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有的去滅火,有的去查看那些女子的情況。
寧詡在院子裡四處查看,心裡焦急萬分。
就在這時,他聽到一處牆角傳來微弱的呻吟聲。
他連忙跑過去,只見一個穿著熟悉服飾的女子蜷縮在那裡,渾身是血,氣息微弱,那張臉,是他要找的春桃。
「春桃!」寧詡蹲下身,輕輕扶起她:「你怎麼樣?是我!」
春桃緩緩睜開眼睛,看到寧詡,眼裡閃過一絲光亮,嘴唇動了動,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公子,春桃終於等到公子…」
寧詡連忙追問,「那些黑衣人呢?」
春桃搖了搖頭,嘴角溢出鮮血:「不知道…他們…放火…跑了……」
話還沒說完,春桃就暈了過去。
看來那些黑衣人是察覺到了動靜,提前放了火,銷毀了證據,然後跑了。
他立刻讓人把春桃抬起來,又吩咐道:「再仔細找找,看看還有沒有活口,順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線索。」
眾人在院子裡仔細搜查了一遍,除了幾個還有一口氣的女子,再也沒有其他發現。
那些黑衣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寧詡看著燃燒的院子,線索,又斷了。
他讓人把春桃和另外幾個還活著的女子都抬上馬車,火速趕回玉城,請大夫診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