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村民們立刻圍攏過來，紛紛責備方才說錯話那人：「你這嘴怎麼這麼沒把門的！蘇陽沒跟著一起回來，肯定是沒消息，這是能隨便問嗎？」
「就是啊！雲丫頭剛把姐姐找回來，心裡正高興呢，你這一問，多敗興！」
「蘇家這一年多夠糟心的，別再往人家心上戳刀子！」
那人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嘴：「我這不是一時糊塗嘛！想著月丫頭都回來了，蘇陽說不定也有消息了，沒忍住就問了……」
「以後說話可得注意點！」王大娘瞪了他一眼：「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
那人連連點頭：「知道了知道了，下次再也不說了。」
村民們又議論了一陣，大多是感嘆蘇家不易，也為蘇月平安歸來感到高興。
蘇月回來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牛鼻村。
姐妹倆一路往前走，村裡的房屋漸漸清晰起來。
蘇月看著路邊熟悉的景致，記憶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隱隱涌動，卻又抓不住，只覺得心頭有些酸澀。
「姐，別往心裡去，方才那人就是說話不過腦子。」蘇雲感覺到蘇月的手有些涼，輕聲安慰道。
蘇月回過神，對她笑了笑，笑容有些淺：「我沒事，我就是在想，以前每天都要走這條路。」
「是啊。」蘇雲點點頭：「這條路我們現在每天都要走好幾遍。」
說話間，一座院落出現在眼前。
天還沒全黑，院子裡點著兩盞油燈，燈火通明，昏黃的光從窗戶和門縫裡透出來。
蘇月站在門口，忍不住打量起來。
青磚砌的院牆不算矮，上面爬著些綠色的藤蔓，看著有生氣。
大門看著結實，兩旁掛著兩個紅燈籠，透著股過日子的煙火氣……
比她記憶中蘇家那漏雨的土坯房好太多了。
院子裡還傳來說話聲和孩子的嬉鬧聲，透著股熱鬧勁兒，讓她心裡莫名一暖。
「主人，到家啦！快敲門吧，你的弟弟妹肯定都想死你了！」錢錢的聲音突然響起。
蘇雲應了一聲，抬手輕輕敲了敲大門。
「誰啊？」院子裡傳來柳翠花爽朗的聲音，緊接著是腳步聲越來越近。
門被打開，柳翠花探出頭來，看到門口站著的蘇雲和蘇月，眼睛瞬間就亮了，臉上立刻堆滿了激動的笑容：「哎呀！雲丫頭！月丫頭！你們可算回來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連忙把門推開，衝著院子裡大聲喊：「瑞小子！怡丫頭！快出來！看看誰回來了！」
院子裡的嬉鬧聲立刻停了下來，兩個小小的身影飛快地從屋裡跑了出來。
蘇承瑞穿著一身乾淨的藍布小褂，一段時日不見，好似個子都長高了不少。
蘇承怡扎著兩個小辮子，穿著粉色的小裙子，臉蛋圓圓的，比以前更可愛了。
兄妹倆跑到門口，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蘇雲和蘇月，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涌了出來。
「二姐姐！」
「大姐姐！」
兩人幾乎是同時喊出聲，飛快地撲了過來。
蘇承瑞抱住了蘇雲的腰，蘇承怡則撲進了蘇月的懷裡，小小的身子因為激動有些微微顫抖。
「二姐姐，你可算回來了！我和小怡每天都在想你！」蘇承瑞抬起頭，眼淚掛在臉上，聲音帶著哽咽。
隨後又抱著蘇月的腰：「大姐姐，你也回來了，太好了。」
「大姐姐，你去哪裡了？小怡好想你！」蘇承怡緊緊抱著蘇月的脖子，把臉埋在她的肩膀上，哭著說。
蘇月摸了摸蘇承瑞的腦袋，又伸手擦了擦他臉上的眼淚，眼眶也有些發紅：「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大姐回來了，再也不丟下你們了。」
蘇月被蘇承怡抱著，感受著懷裡小小的、溫熱的身子，聽著她帶著哭腔的請求，心頭一軟。
讓她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聲音溫柔：「不哭了，大姐姐不走了，以後都陪著小怡。」
何氏站在正屋的門口，穿著一身乾淨的粗布衣裳，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她看著門口相擁而泣的幾人，眼神有些茫然，神色卻有一些別樣的變化，但還是就那樣呆呆地站著，看著這溫馨的畫面。
蘇月的目光落在何氏身上，看到她痴傻的模樣，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一陣尖銳的疼痛傳來。
腦海里閃過一些模糊的片段，混亂的打鬥聲、父母焦急的呼喊聲、大哥焦急的背影……她只覺得一時呼吸有些困難。
如果不是當年她和大哥突然失蹤，爹就不會去世，娘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巨大的自責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柳翠花站在一旁，看著這久別重逢的一幕，眼淚也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抹了抹眼角的淚水，笑著說：「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快進屋坐，外面起風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招呼著姐妹倆進屋，又轉身對何氏說：「嫂子，你看，大丫頭和二丫頭都回來了，你也該早點好起來才是。」
何氏只是呆呆地看著她，沒有任何反應。
進屋後，柳翠花給姐妹倆倒了水，又拉著她們問長問短，大多是關心蘇月的身體和路上的情況。
蘇雲一一應答著，蘇月則偶爾補充幾句，大多時候只是安靜地聽著，眼神時不時落在蘇承瑞和蘇承怡身上，看著他們依偎在自己身邊。
看著弟弟妹妹都長高了，懂事了，蘇月既高興又心疼。
尤其是看到蘇雲手上厚厚的繭子，蘇月的心裡更是酸澀不已。
柳翠花看了看天色，外面已經漸漸黑透了，說道：「你們路上奔波，肯定還沒吃飯吧？我去給你們做點飯。」
她說完，又對著里外面喊：「鐵柱，跟娘去灶房燒火！」
「好嘞！」鐵柱跑出來，對著蘇雲姐妹笑了笑，就跟著柳翠花往灶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