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雲之前一個人撐著一家人，哪怕是自她回來後都沒得一刻清閒，難得睡個懶覺，馬母這話實在刺耳。
她抬眼看向馬母，語氣冷了幾分：「伯母，小雲辛苦不辛苦，我們自家清楚。這是我自家的事，就不勞伯母費心了，您好像管得太多了些。」
馬母沒想到以前溫順聽話的蘇月竟然敢這麼跟她說話，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尷尬地咳了兩聲，趕緊轉移話題：「瞧我這嘴，就是隨口一說，月丫頭別往心裡去。」
她拉著蘇月的手讓她坐下，另一隻手指了指身邊的馬大柱：「月丫頭，你是不知道，你失蹤的這一年，大柱這孩子有多想你。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飯也吃不下，逢人就打聽你的消息，眼睛都熬紅了好幾回。」
馬大柱被娘說得臉一紅，頭垂得更低了，雙手緊張地攥著衣角，訥訥地說：「小月，我……我是真的很想你。」
蘇月抽回自己的手，往後坐了坐，拉開了些距離，語氣淡薄：「伯母，大柱哥，我之前就跟大柱哥說過了。當初你們已經退了親，我們兩家有緣無分，這婚事就不必再提了，還請你們以後別再提這事了。」
馬母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
她今天特意挎了一籃雞蛋和兩塊紅糖來，這可是農村人家平時捨不得吃的好東西，本以為自己親自登門，蘇月就算不給她面子，也該給馬大柱幾分情分，沒想到竟然被這麼幹脆地拒絕。
她心裡盤算著，只要蘇月嫁過來，蘇家這院子、這家業，日後還不都是馬家的？可不能就這麼放棄了。
這時，灶房那邊傳來了腳步聲，蘇承怡扶著何氏走了出來，何氏手裡端著個碗，裡面放著六個金黃的煎雞蛋，蘇承怡手裡也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肉餅，香氣一下子飄滿了整個院子。
「大姐，可以吃飯了。」蘇承怡仰著小臉，乖巧地說道，目光掠過馬母和馬大柱，也沒多問，只是禮貌地笑了笑。
何氏眼神有些茫然，跟著蘇承怡站在一旁，嘴裡小聲念叨著：「吃飯，餓了……」
蘇月點點頭，趁機站起身，對馬母說：「伯母，大柱哥，早飯好了，我要去叫小雲起來吃飯了，就不多留你們了。日後你們也莫要再來了，免得傷了我們兩家的情分。」
馬母的目光盯著那肉餅和煎雞蛋，喉嚨動了動，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這可是過年才能吃上的好東西啊，蘇家竟然早飯就吃得這麼豐盛，看來蘇雲是真的掙到錢了！
她心裡的念頭更加強烈，無論如何都要讓蘇月嫁給大柱。
「月丫頭，別急著趕我們走啊。」馬母拉住蘇月的胳膊，語氣又軟了下來，開始打感情牌：「你忘了，當初要不是我家大柱幫了你，你這臉早就毀了，說不定小命都沒了。毀容的女子，在這十里八鄉的，哪家敢要啊？」
這話一出口，蘇月的眼神暗了暗。
她當然沒忘，當初蘇月在山裡挖野菜，不小心腳下一滑，眼看就要撞到那斷樹杈上，是路過的馬大柱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推開，那次確實兇險，若不是馬大柱，她現在恐怕早已面目全非。
正因為這份恩情，她當初才會對馬大柱心生好感，答應了這門親事。
可失蹤一年回來，很多事情都變了，她的心性也早已發生改變。
蘇月深吸一口氣，對著馬母和馬大柱深深行了一禮：「大柱哥的大恩大德，蘇月銘記於心，這輩子都不會忘。日後我定會以別的方式報答，但絕不是用婚姻大事來報答。還請伯母和大柱哥體諒。」
「你這丫頭怎麼這麼死心眼！」馬母見軟的不行，臉色立刻沉了下來，語氣也變得難聽：「蘇月，你可別忘了，你跟我家大柱是定過親的！雙方父母都點頭了，兩村人都知道！你現在回來了就該嫁給我家大柱，還有，你失蹤的這一年，鬼知道你去了哪裡，做了什麼，還能不能算是個乾淨身子？除了我家大柱，這十里八鄉還有誰敢娶你？」
「娘！你別說了！」馬大柱急忙拉住馬母的胳膊，臉上滿是愧疚：「小月不是那樣的人，你別亂說話。」
「我怎麼亂說了？」馬母甩開馬大柱的手，嗓門越來越大：「我馬家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的門！我現在親自登門，是她蘇月不識抬舉，日後有她後悔的……」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打斷了馬母的話，力道之大，直接把馬母打得偏過頭去，嘴角都滲出血絲來。
馬母懵了，馬大柱懵了，連蘇月都愣了一下。
只見蘇雲不知道何時出來的，頭髮還有些凌亂，眼神卻帶著股被吵醒的戾氣，雙手叉著腰，怒氣沖沖地罵道：「大早上的，誰在這兒瞎嚷嚷？吵得人睡不好覺，哪來的狗叫聲這麼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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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一巴掌下去，馬母只覺得半邊臉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響，眼冒金星，好半天才緩過勁來。
馬母捂著臉頰，又氣又怕，指著蘇雲尖叫：「你這死丫頭！你敢打我？反了反了！我跟你拼了！」
蘇月擋在蘇雲身前，臉色難看，看向馬大柱：「馬大柱，帶著你娘回去吧。今日之事，我可以當作沒發生，若是你們再胡攪蠻纏，就別怪我不念往日情分，對你們不客氣了。」
馬大柱看著眼前陌生的蘇月，心裡又失望又難受。
他印象中的蘇月溫柔善良，從來不會這樣冷著臉說話。
他看著蘇月，聲音帶著一絲不自信：「小月，你真的對我一點情分都沒有了嗎？就因為我娘當初退了親？我知道是我娘不對，我給你道歉，你再給我一次機會行不行？」
「道歉有什麼用？」馬母掙脫開馬大柱的手，捂著疼得發麻的臉，尖聲罵道：「她這個賤人！敢放縱蘇雲打我？除非她給我磕頭賠罪，不然休想再進我馬家大門！我還要去村里四處宣揚，讓大伙兒都知道蘇家的女子不知感恩，忘恩負義！看日後誰還敢來你們蘇家提親，看你們姐妹幾個最後都落得什麼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