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舒服地眯起眼睛，嗚咽聲也小了下去。
蘇雲看著花花身上纏滿的繃帶，鬆了口氣：「好了，這下應該沒事了。等回去再給你弄點好吃的，補補身子。」
花花舔了舔蘇雲的手心，算是回應。
蘇雲收拾好東西，看了一眼剛才狼群圍攻的地方，地上只剩下一灘灘血跡，其他什麼都沒有。
她拍了拍花花的脖子：「花花，能走嗎？我們回去了。」
花花試著站起來，雖然還有些踉蹌，但已經能走了。
這下蘇雲把馬兒弄出來騎，蘇雲翻身上去，讓馬兒慢慢往前走，花花在後面跟著。
她還在想剛才逃走的那匹狼，要是能再來一批狼，那她又能賺一筆了。
蘇雲現在離家已經五日了，她倒是沒什麼危險，家裡這邊，蘇月倒是日日都盼著她早點回來，就擔心她有什麼危險。
天都黑了，蘇月還站在院子門口，她是不知道蘇云何時會回來，天氣酷暑難耐，也正是難以安眠的時候。
「大姐，你怎麼還不睡？」蘇承怡起來去茅房，看到大姐站在院子門口發呆。
「沒事，就是有些熱，想著出來吹會兒風。」蘇月不經意間轉身，順手把門給關上了。
夜色如墨水，風聲輕輕吹過。
村裡的狗都懶得叫了，只有幾聲稀疏的蛙鳴，襯得夜更靜。
馬大柱跟在他娘身後，腳踩在田埂的軟泥上，他縮著脖子，眼神不住往四周瞟，嗓子眼發緊：「娘，咱……咱這要是被發現了，可咋整？牛鼻村的人要是醒了，咱跑都跑不掉。」
馬母回頭瞪了他一眼，手裡的麻袋被她抖得「嘩啦」響，壓低聲音：「怕啥？你沒看村裡的燈都滅透了？蘇雲那死丫頭說是出遠門了，家裡就一個傻娘、一個小的，還有個蘇月，她就算醒了，還能把咱娘倆咋地？」
兩人自從上次被蘇雲姐妹二人給打了後，馬母就氣不過，已經偷偷摸來牛鼻村好幾回了，都是趁晚上沒看見的時候來的。
也是巧，前些日子母子倆去北山城趕集，見不少人都在說新奇菜，說是枕月樓獨一份，賣得老貴了。
他們沒見過世面，也好奇，在枕月樓門口溜達，結果正好撞見蘇雲一家老小從裡面出來，還有夥計在一旁點頭哈腰地跟跟著，一看就有問題。
馬母覺得有問題，花了點小錢，才從枕月樓的小夥計嘴裡套出話來，說那些新奇菜都是蘇雲種的，專供枕月樓。
之後他們又趁蘇雲不在家的時候摸來牛鼻村，在蘇家的菜地外蹲著，都沒敢靠近，就怕被發現了，
大著膽子偷了幾個珠苗子回去，結果沒兩日就種死了。
她想著反正上次都沒被發現，這次蘇雲還不在家，他們才又來了。
看到地里紅的、綠的果子掛在枝上，馬母當即就動了心思，這菜既然能賣錢，他們不如偷了去賣給別的酒樓，既能賺銀子，又能給蘇家一個教訓，讓蘇雲沒法再跟枕月樓做生意。
「你看這果子，紅彤彤的，還有這綠的，看著就稀罕。」馬母蹲下身，伸手摘下一個番茄，湊到鼻子前聞了聞，又捏了捏，臉上露出貪婪的笑：「北山城那些酒樓肯定都搶著要，咱這一趟，最少能賺幾兩銀子，夠你重新娶個媳婦，還能有錢給你弟弟交束脩去私塾念書了。」
馬大柱看著地里密密麻麻的果子，心裡也熱了起來。
他一開始確實猶豫，畢竟跟蘇月以前有過婚約，還惦記著曾經的那點情分，這麼做確實不地道。
可一想到上次被姐妹倆打罵的滋味，想到娘被推倒在地時的狼狽，那點情分就像被冷水澆了一樣，涼透了。
他咬了咬牙，也拿起麻袋，跟著馬母一起摘。
兩人的動作越來越快，手指扯著枝幹，把番茄、辣椒往麻袋裡塞。
「摘快點，多摘點！」馬母一邊摘，一邊不忘叮囑：「別光摘果子，那葉子碎碎的香菜也拔了，聽說那玩意兒也老值錢！」
馬大柱剛好走到這裡的，聽話地蹲下，伸手去拔香菜。
香菜的根扎得不算深，一扯就斷，他一把把往麻袋裡塞，動作越來越麻利，一開始的那點害怕，早就沒有了。
他們摘著摘著，就不滿足於只摘果子了。
馬母看著那些菜，心裡恨得牙痒痒：「這死丫頭，憑啥能種出這麼金貴的菜？咱把這些苗子都踩斷，讓她以後再也種不出來！」
她說著，抬腳就往旁邊的番茄藤上踩去，掛在上面的果子滾落一地，有的摔得稀爛。
馬大柱見狀，也跟著學，抬腳就往辣椒苗上踩，兩人像是泄憤一樣，一邊踩一邊摘，地里的苗子被踩得東倒西歪，一片狼藉。
「娘，差不多了，這都幾大麻袋了。」馬大柱看了看地上鼓鼓囊囊的幾個麻袋，心裡又開始發慌，忍不住往蘇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蘇家的院子靜悄悄的，一點動靜都沒有，可他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馬母直起身，捶了捶腰，看了看滿地的狼藉，又看了看麻袋，眼裡的貪婪還沒褪去：「急啥？這點還不夠！再說，光摘了還不行，得把這菜地徹底毀了，讓蘇雲再也沒法跟枕月樓做生意！」
馬大柱一愣：「娘，這都摘了這麼多，苗子也踩斷了，還不夠嗎？」
「不夠！」馬母從懷裡掏出火摺子，吹了吹：「咱放把火，把這一片都燒了，蘇雲那死丫頭不在家，蘇家沒人能攔著，等天亮了，啥都燒沒了，誰知道是咱乾的？」
馬大柱嚇了一跳，連忙擺手：「娘，放火？這要是燒起來，事情鬧大了可就糟了！」
馬母瞪了他一眼：「這地里都是菜，燒起來也快，等燒完了，咱早就跑遠了。」
她說著，不等馬大柱再反對，就把火摺子往旁邊的乾草上一扔。
天乾物燥，乾草一碰到火星，立刻就燃了起來，火苗「呼呼」地往上竄，很快就蔓延到了旁邊的菜苗上。
「娘，火起來了，咱趕緊走！」馬大柱看著越來越大的火勢，嚇得臉都白了，連忙去推放在旁邊的木板車，把幾個麻袋往上搬。
馬母也不敢耽擱，幫著把麻袋搬上車，兩人推著車，順著田埂，頭也不回地往村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