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急忙道歉:「對不住,對不住。」
姜衡說:「何大娘的情況只是拖得有些久了,再加上這段時間一直有周大夫在治療,否則就是我也不能一次就好。」
這就是傳說中的神醫吧?蘇雲沒想到還能讓她趕上這好事兒。
「錢寶兒,你早就知道對不對?」
錢錢:「我不知道,我只能預見他不是歹人,是對主人有好處的人。」
管他呢,只要是好人就行。
周大夫就追著姜衡問:「姜大夫,你這針法著實罕見,我能否向你討教一二?」
「周大夫言重了,在你面前,我就是班門弄斧,不過周大夫想問什麼,我知無不言。」
等待起針的空隙,兩個就在旁邊討論了起來,周大夫甚至拿出了小本本,姜衡說什麼他都要寫下來。
蘇月則是在旁邊觀察著何氏的反應。
蘇雲也靠在門框上等,蘇承怡等不住,已經在椅子上睡著了,蘇月又把她送回房間了。
起針之後,何氏就睡下了,蘇雲和蘇月在床邊看了會,確定沒什麼問題,這就各自回房間了。
周大夫就一直纏著姜衡問東問西。
姜衡都躺在床上了,打著哈欠:「周大夫,我是病人,我好累,我要休息了。」
周大夫這才想起來他還有傷在身,有些尷尬的笑了:「那姜大夫你先休息,我明日再來請教。」
第二天,蘇雲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她睡過頭了,不知道娘醒了沒。
她連鞋都沒顧上穿好,赤著腳就往何氏的房間跑,她當然是期待娘早點痊癒。
她推開門,房間裡,蘇月早已守在床邊,雙手輕輕攥著何氏的一隻手。
蘇承怡小小的身子趴在床沿,頭枕著胳膊,顯然也是早就來了。
周大夫也來了,背著手站在床尾,眉頭緊鎖,時不時探頭打量何氏的臉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上的短須。
「娘怎麼樣了?」蘇雲的聲音下意識放低了些,沒想到自己是來地最晚的那個。
「還沒醒。」蘇月的聲音低啞,轉頭看向蘇云:「估計是還沒睡夠時辰,再等等看吧,早飯我都做好了,小雲你要是餓了就先去吃早飯。」
蘇雲走到床邊,目光落在何氏臉上。
何氏的臉色比昨日紅潤了些,呼吸也平穩均勻,她伸手輕輕碰了碰何氏的手背,溫溫的。
「會好的。」蘇雲低聲說,她相信錢錢,所以也就相信姜衡。
幾人就這麼守著,誰也不願意先去吃飯。
倒是姜衡睡到自然醒,他走出房間,見堂屋的桌上擺著飯菜,但是一個人都不見,他猜想,怕不是都是在何氏屋裡。
他走了進來,肚子裡「咕咕」的叫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姜衡撓了撓頭,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大大咧咧地說:「我說你們幾個,飯都快涼透了,怎麼還不吃?何大娘這會兒不會醒,再等個把時辰也未必,你們總不能都餓著肚子守吧?」
蘇月頭也沒回,語氣帶著幾分執拗:「姜大哥你先吃吧,我們不餓。」
她心裡記掛著何氏,哪裡有半分胃口。
蘇承怡也跟著點頭,小大人似的說:「我要等娘醒了一起吃。」
姜衡瞅了瞅蘇雲,又瞅了瞅周大夫,見兩人都沒動的意思,正想再說些什麼,就聽見周大夫的肚子也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周大夫老臉一紅,下意識地摸了摸肚子,卻硬著頭皮說:「我不餓,再等等無妨。」
他心裡其實好奇得緊,倒要看看姜衡這奇怪的針法能不能把何氏這病給根治了。
要是真能成,他可得好好討教討教。
蘇雲聽著兩人咕咕叫的肚子,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周大夫怎麼說也是客人,總餓著也不是事兒,蘇雲拉了拉周大夫的衣袖:「周大夫,要不您先去吃飯?娘這邊有我和姐姐看著,醒了我立馬喊您。」
周大夫猶豫了一下,看了眼床上的何氏,又看了眼眼巴巴望著他的蘇雲,終究還是搖了搖頭:「罷了,不差這一會兒的。」
姜衡見他們這樣,也不再勸了。
他肚子實在餓得厲害,索性擺了擺手:「你們不餓的話,我可不管你們了啊,先去填肚子了。」
他轉身走出房間,也不客氣,拿起一個玉米餅就往嘴裡塞,吃得狼吞虎咽。
一碗粥、兩個玉米餅下肚,三兩口吃完,抹了抹嘴,把碗筷收拾得整整齊齊,才又踱回何氏的房間門口,靠在門框上等著。
時間一點點過去,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
蘇承怡趴在床沿快睡著了,頭一點一點的。
蘇月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想讓她靠在自己身上睡會兒,剛一動,就聽見床上的何氏輕輕哼了一聲。
「娘!」蘇月猛地抬頭,聲音都顫抖了。
蘇雲瞬間挺直了身子,緊緊盯著何氏的臉。
周大夫也往前湊了兩步,眼睛瞪得圓圓的。
何氏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了。
那雙眼睛不再是之前的空洞茫然,而是漸漸有了神采,先是迷茫地掃視著房間裡的幾人,然後目光落在蘇月臉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到蘇雲身上,最後落在蘇承怡小小的身影上。
幾秒鐘的沉默後,何氏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兩行眼淚突然涌了出來,順著臉頰滾落。
「小月,小雲,小怡……」她的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說過話一樣,卻清晰地叫出了三個女兒的名字。
「娘!」蘇月再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撲到床邊緊緊抱住何氏的胳膊:「您醒了!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我沒事了,我什麼都想起來了,你爹,你大哥……」
蘇承怡也被驚醒了,看到何氏睜眼說話,高興得跳起來,抱住何氏的另一隻手:「娘!娘你好了!」
蘇雲站在一旁,鼻子一酸,眼淚也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用力抹了一把臉,強忍著哽咽說:「娘,您好了。」
何氏看著三個女兒,眼淚流得更凶了。
過往的記憶湧進腦海,那些被遺忘的、被塵封的片段一一浮現。
她還記得兒子和女兒失蹤後,她和孩子爹去北山城官府報案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