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分頭在巷子裡翻找，翻垃圾桶、踢門、爬牆頭，折騰了十幾分鐘。
什麼都沒找到。
那個瘦不拉幾的小伙子，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趙舒蘭蹲在空間裡，耳朵貼著那層看不見的屏障，聽著外面的動靜。
腳步聲來來回回，罵罵咧咧的聲音由近及遠，漸漸消失了。
她長長地吐了口氣，往後一倒，躺在黑土地上，盯著白茫茫的空間穹頂，心臟還在砰砰跳。
好險。
差一點就交代了。
趙舒蘭在空間裡待了不知道多久。
外面的人腳步聲來來回回，反反覆覆折騰了不知道多少趟。
連垃圾桶都被掀開翻了一遍，有個傢伙甚至蹲下來扒拉地上的落葉堆，恨不得把每一片葉子都翻過來看看底下有沒有藏人。
「至於嗎……」趙舒蘭躺在地上喃喃自語。
這些人的舉動，越發讓她好奇那個瓷枕到底是什麼來頭了。
一個多月了，公安在抓他們，他們在找包裹，兩撥人馬跟貓鼠遊戲似的在這座城市裡周旋。
可即便如此，他們還是冒著被一鍋端的風險，非得把那個包找出來。
趙舒蘭摸打量著棚子下的白釉瓷枕。
「該不會是失傳已久且價值連城的寶貝吧……」趙舒蘭喃喃。
能讓人追了這麼久都不肯放棄的東西，價值不言而喻。
趙舒蘭把瓷枕收好，卸了臉上的妝。
反正一時半會出不去了，不如在空間裡歇會。
她摘了個蘋果，一邊嚼一邊把今天賺的錢掏出來整理。
紅棗干賣了一百多斤，蘋果和梨子各賣了二十來斤，柿子餅倒是賣得多些，鴿子市那邊雖然沒賣出多少，但家屬院那幾個大媽的購買力是真的強。
一共賺了一百八十七塊六毛。
加上之前攢的，她現在手頭有小兩千塊了。
小金庫肉眼可見地鼓了起來，趙舒蘭心情好了不少。
千元戶已經實現了，萬元戶還會遠嗎？
在空間裡一直待到下午兩點多。
透過屏障往外看了好幾遍，確認巷子裡徹底沒人了，這才小心翼翼地閃身出來。
她拍了拍身上的土，快步往巷口走。
走了沒幾步，她忽然停下腳步。
不對。
不能這麼直接回招待所。
萬一那群人還不死心，在招待所附近蹲守呢？
現在回去，不等於自投羅網。
招待所去不了，派出所就更不能去了。
誰知道這群人有沒有在派出所附近安插眼線？
思來想去，趙舒蘭忽然想到了一個人。
糧站那個丹鳳眼。
雖然不知道他具體是做什麼的，但直覺告訴她，這個人不簡單。
正想著，眼前忽然多了一道影子。
趙舒蘭猛地抬頭。
說曹操曹操就到。
入眼的是一張棱骨分明的帥臉，男人站在巷口，逆著光，一雙狹長的丹鳳眼正定定地看著她。
趙舒蘭愣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
這人長得實在太好看了。
她扯出一個笑：「大哥，好巧啊。」
林浩軒看著眼前衣服褶皺，頭髮髒亂，鞋子破了口的小丫頭。
明明很緊張卻故作輕鬆的對他說話，腦海中浮現出曾幾次見她時的模樣，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一路追著那個小子到了這片，人沒追到，倒是碰上姚老三的幾個親信在這附近轉悠。
他把人料理了，讓胖子帶回去審，自己留下來繼續搜。
那個小伙子沒找到，他心裡不踏實。
沒想到在這條巷口碰見了趙舒蘭。
「你怎麼在這兒？」林浩軒問。
趙舒蘭攤了攤手，無奈地笑了：「說來話長。」
林浩軒的目光落在她身後的巷子裡，又看了看她這副狼狽的樣子，像是明白了什麼。
「跟我走。」他沒多問，轉身就走。
趙舒蘭猶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林浩軒帶她去的不是派出所，是附近的一個分局。
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趙舒蘭跟在他後面。
這人走路帶風，步伐又快又穩，她腿短有點兒跟不上。
進了分局，林浩軒跟門口的民警點了點頭，那人看了趙舒蘭一眼，沒多問，直接放行了。
果然，這人果然是公安系統的。
趙舒蘭老實交代，說自己想去鴿子市買點東西。
就被兩個男人盯上了，追到了巷子裡，她趁拐彎的時候躲了起來，等人走了才出來。
做筆錄的民警看了林浩軒一眼，林浩軒微微點頭，沒追問。
從筆錄室出來，趙舒蘭在走廊里看見了孔娟。
孔娟坐在長椅上，絡腮鬍已經摘了，臉上的偽裝也卸了大半，露出一張清秀的臉。
臉色蒼白，整個人看上去又累又狼狽。
還好還好，她就說偉大的女主是受上天眷顧的，一切都能化險為夷。
看到這樣，她心裡的罪惡感少了許多。
孔娟看見她，愣了一下。
「舒蘭，你怎麼也在。」
趙舒蘭訕訕地笑了笑，有些心虛道：「孔姐，好巧啊……」
孔娟打打量了她一眼，看著她跟自己一個德行，忍不住問，「你也被那群人追了？」
看到孔娟並未察覺到是她搞的鬼，趙舒蘭鬆了口氣，「嗯，我剛出鴿子市，他們就跟著我跑，幸好我聰明躲起來了。」
孔娟也深有體會地說，「我被他們堵在巷子裡，要不是林振榮來得及時，我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蹲著呢。」
趙舒蘭坐到她旁邊，小心翼翼地問：「林大哥來了？」
「嗯。」孔娟說到這，嘴角彎了一下，「今天正好休息，說來接我。到了招待所發現我不在，就出來找。在巷口看見我被兩個人圍著，二話不說就衝上來了。」
她說著，臉上的表情柔和了幾分：「那兩個人被他揍得不輕。」
趙舒蘭心裡給他點了個大大的贊。
不愧是大男主，武力值槓槓的。
這時候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
林振榮端著個搪瓷杯走了過來，跟趙舒蘭點了點頭當打招呼了，跟孔娟溫聲細語的說：「喝點熱水。」
孔娟笑意甜甜的接過杯子。
兩個人之間那股膩歪勁兒，又煥發新春了。
趙舒蘭識趣地往旁邊挪了挪。
該說不說，她這算不算間接的做了件好事兒？
男女主心中的隔閡給打破了。
這麼一想，趙舒蘭心裡的罪惡感徹底消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