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一家子八卦的樣子,趙明華笑了笑。
"你們不知道,玉林那小子當兵之前,跟隔壁大院那個陳寡婦好過一陣子。"
李秀蘭正給他倒水,聽見這話手裡的暖壺一頓:"陳寡婦?就那個帶著倆孩子、男人死得早的?"
"可不就是她。"趙明華接過水杯,抿了一口,"那會兒趙玉林才多大?十八九歲的年紀,血氣方剛的,也不知道怎麼就瞧上人家了。
那陳寡婦比他大七八歲,帶著倆拖油瓶,日子過得緊巴巴的,趙玉林隔三差五就往她家跑,送米送面,連人家孩子上學的學費都是他掏的。"
趙舒雲坐在旁邊,聽到這兒忍不住插嘴:"大伯和大伯母不管?"
"怎麼不管?"趙明華笑著繼續說道,"你奶奶那脾氣,哪能容得下這個?她打聽到這事兒以後,氣得當天晚上就拿掃帚追著玉林打了一圈院子。
第二天就押著人去跟陳寡婦斷了。陳寡婦也不是傻子,知道這事兒鬧大了對她沒好處,拿了點錢就答應不再跟玉林來往。"
李秀蘭也跟著接話:"我當時剛生了舒明沒幾個月,記得那天你奶奶在院子裡罵了大半天,整條胡同都能聽見。
後來你大伯就托人把玉林送去當兵了,說是讓他出去長長見識,其實是怕他留在家裡再跟陳寡婦攪和不清。"
趙舒明攥著拳頭,冷不丁說了一句:"那咱們去舉報他搞破鞋!讓他蹲大牢去!"
趙舒雲抬手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下:"你傻呀,這事兒真要舉報出去,陳寡婦也得遭殃。她要是被抓了,那倆孩子怎麼辦?"
趙舒明被拍得縮了縮脖子,嘟囔了一句:"那也是她自己願意的......"
"她願意是她的事,但咱們不能推她一把。"趙舒蘭慢悠悠地開了口,"咱們要收拾的是趙玉林,不是陳寡婦。她一個寡婦拉扯倆孩子本來就不容易,真要因為這事兒被遊街、蹲牢子,那倆孩子就成孤兒了,咱犯不著造那個孽。"
趙舒明聽完,雖然還是有點不服氣,但也沒再說什麼了。
趙舒雲想了想,說:"要不這樣,我明天上班再去所里翻翻檔案,查查他到底在部隊犯了什麼事兒。有實錘了,咱們再想接下來怎麼做。"
趙明華和李秀蘭對了個眼神,點了點頭。
"如果真是男女之間的那事兒,你們仨就別摻和了。"趙明華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你們一個個上班上學的,別把心思耗在這種事上。我跟你媽商量商量,看看怎麼收拾他。"
趙舒蘭還想說點什麼,趙明華擺了擺手:"行了行了,洗洗睡吧,明天還上班呢。"
一家人這才各自散了。
第二天早上天剛亮,院子裡就熱鬧起來了。
胡同巷裡住著的人家,廁所就那麼幾個,早上起來排隊蹲坑是常有的事。
今兒也不知道怎麼的,排隊的人比往常還多,男廁女廁外頭各站了好幾個人,有的手裡攥著草紙,有的端著搪瓷杯打哈欠,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都在討論著昨晚上砸玻璃的賊到底是誰。
男廁所裡頭也同樣如此。
幾個人蹲著坑,嘰嘰喳喳的討論了起來。
"誒,昨晚上趙老大家那玻璃,你們說到底是誰砸的?"
一旁的江大爺接了話茬:"誰知道呢,昨晚鬧那麼大都沒抓著人。不過我琢磨著,這事兒八成跟楊二嬸脫不開干係。"
"楊二嬸?"賴大爺夾煙的手指頭頓了一下,"咋說?"
江大叔來了精神,嗓門也不自覺地大了幾分:"你看啊,前陣子楊二嬸不是跟趙老二走得近嘛,被賴大姐撞見了,還打了一架。
她心裡肯定窩著火,覺得趙家讓她丟了臉。昨晚上趙玉林那事兒鬧得那麼難看,她借著機會砸塊玻璃,正好把火撒到趙老大頭上。
然後喊趙老大和趙老三撕起來,兩家人狗咬狗,她一邊磕著瓜子看戲,多樂呵?"
"有道理啊。"旁邊蹲著的李大爺也點了頭,"楊二嬸那個人,平日裡就愛搬弄是非,這種順手的事她幹得出來。"
"可不是嘛,越想越像她乾的。"
男廁門口幾個人聊得熱火朝天,正好被女廁那邊蹲著的楊二嬸,。
聽見外頭那幾個男的你一句我一句把罪名往她頭上扣,當場就炸了。
"放你娘的屁!"楊二嬸在廁所里就吼開了, "誰特娘的說老娘砸的玻璃?給老娘站出來!"
外頭的幾個男的被她這一嗓子吼得嚇了一跳,識趣的閉上了嘴巴,假裝什麼都沒聽到。
楊二嬸一聽外面沒動靜了,火氣更大了,也不管自己還在廁所里,三下兩下提了褲子就沖了出來。
她是真的氣瘋了。
平日裡她雖然嘴碎,但這種砸人玻璃的事兒她從來不干,這會兒被人往頭上潑髒水,她能忍?
於是乎她竟然一頭沖了進去。
院子裡早起的人聽見動靜,紛紛探出頭來看熱鬧。
趙舒蘭正好端著搪瓷杯在門口刷牙,一嘴的牙膏沫子還沒吐乾淨呢,就看到楊二嬸衝進了男廁所。
半秒後,男廁所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尖叫聲!
她先是愣了一下,兩眼頓時瞪得老大。
我嘞個去,大清早的就有這麼勁爆的畫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