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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願歲歲年年,皆如今日

2026-08-05 13:14:26 作者: 酸菜燉粉絲

  趙舒蘭借著天光,打量了幾眼眼前的珍珠。

  珠子圓潤飽滿,泛著一層柔和的銀白色光澤。

  她不太了解珍珠這種東西,不過她前世陪朋友逛過珠寶店,她買了一串海水珍珠項鍊,珠子比這小得多,還花了小一萬塊。

  店裡的人說天然珍珠才有這種溫潤的光澤,養殖的根本比不了。

  現在她手裡這幾顆個頭大,圓度高,光澤還這麼細膩。

  要是擱到後世,光這一顆少說也得上萬。

  趙舒蘭有些驚訝。

  沒想到鄒萍居然給她帶了這麼個驚喜給自己。

  她趕緊把散落在灰土裡的珠子給撿起來,

  又翻找了一會兒,確認沒有遺漏的,這才把五顆珍珠小心地用隨身帶的乾淨手帕包好。

  剛想站起來,又想起剛才的木板底下似乎還有別的東西。

  

  她便又蹲下身,把手伸進去摸了摸。

  又是是個巴掌大的木盒子,比剛才那個大一圈,蓋子已經開始有些開裂了。

  趙舒蘭吹掉上面的灰,慢慢掀開蓋子。

  裡面躺著一塊玉佩,質地溫潤,雕著纏枝蓮紋,成色極好,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

  玉佩底下壓著一張舊照片,有些泛黃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抽了出來,上面是一張全家福,四五個人站在一棵大柳樹底下,笑得開懷。

  中間那個穿著洋裝的小姑娘,眉眼之間跟鄒萍有幾分像,約莫十歲出頭的模樣,被父母一左一右牽著手。

  旁邊還站著一個年紀稍大的男孩,穿著小西裝,手裡抱著個皮球,咧著嘴笑。

  趙舒蘭翻過照片,背面寫了一行娟秀的小字:「一九五四年秋,全家于越秀公園留影。願歲歲年年,皆如今日。」

  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好一會兒,心裡堵得慌。

  這個笑著說自己「無家可歸」的姑娘,曾經也有過一個完整幸福的家。

  她又翻了翻木盒子,看看還有沒有別的東西,發現盒底墊了一層已經發黑的絨布,除此之外就再沒有別的了。

  她把玉佩和照片也小心收好,又把屋裡仔仔細細的找了一遍,沒什麼收穫後,她知道應該只有這些了。

  收好東西,從老房子裡出來。

  她把兜里的東西摸了摸,心裡盤算著。

  這些東西應該是鄒萍小時候藏在這兒的,後來她家裡出了事,她再沒機會回來取。

  珍珠手鍊估計是扯斷了,剩下這幾顆落在了灰土裡,玉佩和照片倒是一直好好地待在木盒子裡。

  鄒萍在火車上跟她說那些話,大概就是希望自己能替她回來看看,順便想報答她吧。

  趙舒蘭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她倒不想把這些東西據為己有。

  珍珠雖然值錢,可那是人家小姑娘留給自己的念想,她一個外人揣在兜里總覺得燙手。

  她想著,得想個辦法把這些東西還給鄒萍,哪怕鄒萍現在在監獄裡等著審判,至少讓她知道,她小時候藏的東西還在,她家裡人的照片還在。

  自己給她找回來了,算是了了她最後的一樁心愿吧。

  等有一天她不在了,自然會有人就把它們找個地方重新埋進土裡,像鄒萍小時候藏它們那樣,讓它們安安靜靜地待著。

  也算是替這個無家可歸的姑娘,在這個世界上留一點她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回了招待所,趙舒蘭徑直去了老鄭那兒。

  老鄭正端著搪瓷缸悠哉悠哉的喝著茶,看見她過來,眉毛一挑:「小趙?今天不出去賣貨了?找我啥事?」

  趙舒蘭在他旁邊蹲下來,想了想,開門見山地說:「鄭叔,我想跟您打聽個事兒。就是咱們車上那個鄒萍……她現在怎麼樣了?」

  老鄭動作頓了一下,放下缸子看了她一眼:「你怎麼突然問起她來了?」

  趙舒蘭簡要的把事情給他說了一遍。

  老鄭低頭看了好一會兒,又拿起那張全家福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面的字,沉默了好一陣才開口:「這些東西……都是她給你說的?」

  「她沒明說。」趙舒蘭如實道,「她是簡要的給我說了一句話。我想著她一個將死之人不會無緣無故說這種話,就去看了一眼。」


  老鄭聽了點了點頭,把照片小心地放回手帕上,看著趙舒蘭的眼神比平時柔和了幾分:「你這丫頭,心眼倒是好。她跟你非親非故的,你還特意跑一趟。」

  趙舒蘭搖搖頭:「她跟我說了那些話,就是信我。我既然知道了,總不能當沒聽見。」

  老鄭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斟酌措辭,最後還是開口了:「鄒萍那邊,案子已經移交到廣州這邊了。

  檢察院那邊已經定了性,四條人命,證據確鑿,死刑是跑不了的。現在人在看守所關著,等最高法覆核,快的話這個月底就有結果。」

  趙舒蘭心裡一緊。

  雖然早就料到是這個結果,可真的聽到老鄭說出來,還是覺得胸口悶得慌。

  老鄭看她臉色不好,嘆了口氣:「你要是想見她一面,我可以托人幫你安排一下。不過時間不會太長,半小時左右,你去了別多帶東西,就說幾句話就行。」

  趙舒蘭點了點頭:「不用了鄭叔。您這東西你幫我交到她手上吧。」

  老鄭看了她一眼,沒再多問,只是說:「行,我一會托人送過去。」

  「好,那就謝謝鄭叔了。」

  走出了門,趙舒蘭鬆了口氣。

  她其實也想著親自送去來著,但有些事情,還是不要涉及太多的因果為好。

  能做到這一步,也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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