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舒蘭也不惱,慢慢開口道:"黃主任,您先別急。我想問問您,黃強家暴我小姨,打了五六年,這事兒您知不知道?"
黃副主任被問得一愣,嘴硬道:"那是人家兩口子的事,外人管不著。"
"兩口子的事?"趙舒蘭笑了一聲,"長期毆打婦女,虐待孩子,差點把人打流產,這叫兩口子的事?您這思想覺悟,可不太高啊。"
黃副主任臉色一沉,說道:"你少在這兒扯大道理!今天就說你們聚眾鬧事的事兒!"
趙舒蘭也不急,轉頭找村長要電話。
趙舒蘭跟沖趙舒雲招了招手:"舒雲,你給縣婦聯打電話,具體怎麼說,你應該懂得。"
趙舒雲接過話筒,麻利地撥了號,"喂,縣婦聯嗎?我是城東派出所的趙舒雲,向你們反映一個情況。
黃家村有一名婦女長期遭受家暴和封建思想迫害,今天差點被打到流產,目前在衛生院救治。
我們李家村村民自發組織前往解救,已經將受迫害婦女和她的孩子安全轉移。請婦聯的同志下來了解情況,給予後續幫扶。"
她掛了電話,沖姐姐點了點頭。
趙舒蘭看著臉色僵硬的黃副主任說道:"黃主任,婦聯的人很快就下來了。您要不要留下來,跟婦聯的同志一起聊聊?聊聊黃強是怎麼家暴的,聊聊黃家村是怎麼包庇這種行為的。"
黃副主任臉上的肉抽了抽,嘴硬道:"你、你這是在威脅我?"
趙舒蘭笑了笑:"這怎麼叫威脅呢?我這是實事求是。婦聯來人了,總要了解情況吧?到時候問起來,是誰長期縱容家暴分子,是誰對婦女群眾的苦難視而不見,我只能一五一十的說了。
對了黃主任,據我了解,年底婦聯開總結大會的時候,這事兒肯定是要報上去的。
到時候您是想著讓她們通報是黃家村和李家村'聯合解救受迫害婦女',然後雙雙得個表彰;
還是說讓她們以黃家村作為壞典型好一點?"
黃副主任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他跟旁邊的馬治保主任對視一眼,兩個人都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婦聯要是真下來了,黃強家那些破事兒一查一個準,到時候黃家村包庇縱容的帽子也得扣上。
馬治保主任拉了拉黃副主任的袖子,小聲說:"算了算了,鬧大了對咱們沒好處。"
黃副主任咬了咬牙,站起來說道:"行,你們李家村厲害。這事兒我們不追究了!"
說完,灰溜溜地走了。
等他們走遠了,村長和村主任同時鬆了口氣。
村長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擦了把汗:"你這丫頭腦子真是厲害,這麼一搞,黃家村那邊不但不敢鬧了,還得承咱們的情!"
村主任也豎了大拇指:"把婦聯搬出來,又把功勞往兩個公社頭上扣,黃家村要是再鬧,那就是跟婦聯對著幹,他們哪敢?"
趙舒蘭笑了笑:"村長叔,以後黃家村那邊要是再有什麼動靜,您隨時跟我說。他們要是不講理,我就只能走法律路線了。"
其實趙舒蘭心裡也清楚,離婚這事兒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這年頭可不比後世,街道辦、法院全是"勸和不勸離"的套路。
甭管男方多混帳,只要你提離婚,准有人跳出來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再有那好事的,還得給你扣一頂"思想覺悟不夠高"的帽子。
擱北京這地界,真鬧大了,被拉去批鬥也不是沒可能。
所以趙舒蘭一開始就沒想著走法律那條明路。
黃家那點破事兒,真要鬧到法院,法官要是偏一點,判個"調解無效、維持婚姻"也不是沒可能。
到那時候,小姨還得回去挨打,她們這一大家子反倒成了"破壞人家家庭"的罪人。
但好在黃家不乾淨。
黃強打老婆、打孩子,這些事兒在村里不是秘密,只是一直沒人捅破。
趙舒雲當天晚上就把材料整理好,一份遞婦聯,一份遞派出所,把事情定性為長期家暴、虐待婦女兒童、涉嫌故意傷害,順便把黃強那幾個兄弟也捎上了。
派出所下了拘傳票,黃強就被請進去喝茶了,
黃強的幾個兄弟一聽派出所要查,自己先軟了,把事兒全交代了。
以後的事情就簡單多了。
派出所那邊的案子定了性,黃強故意傷害證據確鑿,先拘留十五天,後續還有別的帳要算。
婦聯那邊把黃強一家訓了一頓,又把黃家村公社和李家村公社列成了"聯合解救受迫害婦女"的正面典型,兩個公社的主任在縣裡開總結大會的時候還發了言,臉上倍有光。
此事過後,黃家村公社再也沒管過黃強一家的事兒。
至於離婚這事兒,法院那邊一看材料齊全,婦聯也出了書面意見,加上黃強本人還在拘留所里待著,家暴事實清楚,沒費什麼周折就判了離。
至於李秀紅肚子裡的孩子,黃強一家子需每個月給贍養費。
黃強他娘答應的十分爽快。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對她肚子裡的孩子還不死心。
正謀劃著名等孩子生下來後,怎麼搶回來。
當然,些都是後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