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安靜了片刻，對於這個消息，三個人都為此有些觸目驚心。
人為的？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這麼大的洪水，下游多少村莊多少農田，全得遭殃。
趙舒蘭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忍不住罵了一句：「這哪是人幹的事兒，簡直喪良心。」
劉紅霞也氣得不行：「就是！搞破壞搞到老百姓頭上了，這群人腦子是不是有坑？等抓著了非得讓他們把水壩修回來不可！」
孔娟皺了皺眉，問道：「林隊長，你們現在有線索了嗎？」
林浩軒搖了搖頭，神色有點凝重：「水壩那個缺口我們看過了，是定向爆破留下的痕跡，手法很專業，不是一般人能幹出來的。
洪水來得急，把痕跡衝掉了大半，目前能確定的是炸藥是從韶關市區那邊流過來的，但具體是誰幹的、為什麼干，還在排查。
不過跑不遠的。現在各個路口都有設卡，他們想混出去沒那麼容易。」
趙舒蘭裹著被子咳嗽了兩聲，又問道：「那你們懷疑是衝著什麼來的？總不能就是單純想淹莊稼吧？」
林浩軒目光在她發紅的臉上停了一瞬，語氣放緩了些：「這個還在查。但按省廳那邊的分析，韶關市區有幾個重要的設施，鐵路樞紐、物資倉庫都在那一帶，如果洪水淹到市區，損失會很大。
他們挑這個時間點動手，恐怕不只是想搞破壞，背後應該還有別的目的。不過這些你們知道就行，別往外傳。省得引起恐慌。」
三人齊刷刷點頭。
林浩軒覺得自己在這兒待了也有些久了，都是女生，他不方便，也擔心有人幾個姑娘的壞話。
於是點了點頭，從隨身帶的舊帆布包里掏出一袋紅糖和一罐麥乳精。
「剛才來的時候有個大叔讓我捎過來的，你們最近也挺辛苦的，分著喝了吧。」
劉紅霞沒多想，驚訝道：「麥乳精？這大叔也太大方了，這一罐得不少錢吧？」
孔娟倒是越看，眼裡越覺得有意思。
自己送就自己送的，扯什麼別人送的。
看這樣子，估摸著是還沒完全透露心思。
也就是說，林隊長這是單相思呢。
她瞥了眼一旁說謝謝的趙舒蘭，搖了搖頭。
要想讓這丫頭動心，恐怕得費不少心思。
畢竟跟她混多了，孔娟也漸漸了解了趙舒蘭的性子。
小姑娘別看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實則心裡精靈著呢。
林浩軒說完，抬頭問劉紅霞說道，「師妹，你再摸摸她額頭，還燙不燙？」
劉紅霞乖乖摸自己的額頭，又摸趙舒蘭的，「
好了一點。」
林浩軒點點頭，起身準備離開，「嗯，你們歇著吧，實在是又嚴重了，或者有什麼事兒，就給我一聲，我在東頭村和解放軍同志們一塊駐紮。」
等人走了。
三人面面相覷。
晚上沒什麼事兒，因為要省燃料，天黑了後大家就簡單洗漱睡了。
趙舒蘭喝了劉紅霞親自熬的粥，小姐妹的廚藝日益見長，味道還挺好喝的。
「謝謝啊，紅霞。」
劉紅霞白了她一眼，「跟我還客氣什麼。」
趙舒蘭笑了笑，可能她上輩子人情欠多了，擔心欠人太多人情。
夢裡好像聽到孔娟和劉紅霞出去了一趟。
乘警們拿著手電筒在火車裡巡視。
之後她又睡了過去，等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桌子上不知什麼時候擺滿了東西。
有雞蛋，有還有藥。
問了才知道。
是林浩軒昨天給她帶的。
趙舒蘭聽了皺眉，「這……師哥師妹可真好，就是這人情欠太多了，該怎麼還。」
劉紅霞笑道，「我本來也不想收的，他說是昨天二丫媽聽說了你發燒了，特意拿過來的。」
趙舒蘭點點頭。
這話只能信一半。
以後還是得找機會換師哥一個人情才行。
吃了孔娟的神藥，她狀態恢復了七七八八
當然了，這回她可不敢在浪了。
但這病是一茬接著一茬。
她剛好，孔娟也病了。
劉紅霞真是為這兩傢伙操碎了心。
好在孔娟自己有特效藥，偷偷吃了後，第二天就好了。
因為病好的太快，以至於林振榮想要獻殷勤的機會都沒來得及。
這讓男主心裡幽怨極了。
早知道，自己當天也不換衣服，像趙舒蘭一樣發個燒，興許還能讓孔娟照顧一下自己。
就這麼又過了兩天，水總算退了一些。
但火車依舊不能繼續開。
被關在火車裡好幾天的乘客們開始坐不住了，紛紛想下車。
老周也是沒辦法。
只好和當地鐵路局以及解放軍會商之後，決定先把滯留的乘客臨時安置在村里，等軌道徹底恢復再繼續南下。
消息傳開，滯留了幾天的乘客總算能下車透口氣了，雖然還是不能走，但好歹不用整天憋在火車上。
乘客們按著解放軍同志的安排，分批往附近幾個村子轉移。
袁老因為是重點關照對象，被解放軍同志護送著離開了。
離開的時候，他特地留了電話號碼和一張卡片給了她。
告別了袁老，趙舒蘭和大部隊匯合。
二丫媽老早就跑來找趙舒蘭她們了。
她抱著二丫擠到人群前頭，拉著趙舒蘭的胳膊連聲道：「恩人，你們仨去我家住！我家雖然不大，但總比帳篷強！柴火燒得旺，晚上暖和！」
趙舒蘭被她拽得差點站不穩，連忙說：「大嬸，不用不用，我們有安排的……」
「有啥安排！你們救了二丫的命，要是不讓我報答，我這心裡過意不去！」
二丫媽說著眼眶又紅了，「你們就住我家，好歹能洗個熱水澡，吃口熱乎飯。」
老周在旁邊聽見了，沖趙舒蘭點了點頭：「去吧，村里條件有限，你們三個女同志住帳篷確實不方便，有地方住就去，有事我讓人來通知你們，自己要注意安全。」
話說到這份上，趙舒蘭也不推辭了，沖二丫媽笑了笑：「那行，大嬸，我們就叨擾了。」
二丫媽立馬眉開眼笑，一手抱著二丫一手拽著趙舒蘭的袖子就往村頭走，嘴裡念叨著：「不叨擾不叨擾！你們來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劉紅霞和孔娟跟在後面，一人拎著一個包，看著趙舒蘭被二丫媽拽著走的背影，忍不住對視了一眼。
劉紅霞小聲說：「你說舒蘭這是不是也算因禍得福了？救了個人，吃住都有人管了。」
孔娟彎了一下嘴角：「她那哪是救人，那是給自己找了個媽。」
趙舒蘭在前面被二丫媽拽著走，耳朵卻靈得很，回頭瞪了她們一眼：「說什麼呢？我可聽見了！」
兩人別過頭，假裝沒聽到。
村路泥濘，兩旁的水稻田還泡在水裡，只露出半截稻穗。
但空氣里那股濕漉漉的沉悶勁散了不少，風裡帶著泥土和草葉的氣味，倒是比前幾天舒服多了。
二丫家在半山坡上，是個磚木混合的老屋，門前種著一棵大柚子樹，枝葉被水泡過還掛著水珠。
進了院子，二丫媽手腳麻利地燒了熱水，又翻出一床乾淨的棉被鋪在炕上，笑呵呵地說：「你們先歇著，我去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