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美吃了一頓飯後，三個人都撐得有點走不動道了。
就是給錢的時候，趙舒蘭有些肉疼，"你們兩這吃相，不知道的還以為餓了三天。"
劉紅霞理直氣壯道："那是你請客，我不多吃點對不起你掏的錢。"
孔娟嘴角微微上揚，也跟著笑道：「同意，下回下廣州還不知道猴年馬月呢，不得一次吃夠本？」
三個人出了飯店，太陽正當頭，照得柏油路都泛著白光。
回了招待所，三人各回各床，倒下就開始睡了。
這一覺睡到下午兩點多。
她打著哈欠坐起來，劉紅霞已經起來好一會兒了，正對著小鏡子整理頭髮。
趙舒蘭想起進貨的事兒，說道："紅霞，下午我跟你一塊去進孫老頭的貨吧。好幾次都說跟你，結果每次都是你自個兒跑的，這回說什麼也得跟著咱們紅霞姐去長長見識。"
劉紅霞轉過頭，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真想跟我去啊？那邊可偏得很，坐公交都得大半個小時，到了還得鑽巷子。"
趙舒蘭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道："那當然了，走走走，別廢話了，化妝出門。"
兩人手腳麻利地收拾了一番，出了招待所，倒了兩趟公交車，來到了天河員村。
這一帶全是做家電、做收音機的廠房，老遠就能聽到裡頭機器嗡嗡的聲響。
由於是上班時間，外面行人並不多。
劉紅霞帶著她鑽了好幾條巷子，最後在一扇不起眼的小木門前停下來。
劉紅霞敲了三下，停了兩秒，又敲了兩下。
裡頭隔了一會兒才傳來了回應："誰？"
"北方來的，找老陳拿點貨。"
門縫開了半尺，一個男人上下打量了她們幾眼，這才把門拉開。
趙舒蘭跟著劉紅霞側身鑽了進去，院子裡堆滿了紙箱和木架子，幾個穿著藍布工裝的人正蹲在地上清點貨物。
為首的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見是劉紅霞，點了點頭："來了？貨備好了，老地方。"
劉紅霞熟門熟路地走過去，從兜里掏出錢和票，對好了貨和票，確認沒問題了，這才沖趙舒蘭招招手："過來搭把手。"
趙舒蘭趕緊過去，幫著把幾箱東西往帶來的蛇皮袋裡裝。
這地方隱蔽又熱鬧，來拿貨的人絡繹不絕，個個都跟接頭似的，對完暗號才放進來。
她暗暗記了下來，這趟算是開了眼了。
回了招待所，把貨歸置好，趙舒蘭往床上一趟。
"你這進貨渠道可以啊，藏得那麼深。"趙舒蘭有氣無力的說道。
劉紅霞得意地哼哼了兩聲，說道："那是，姐混了這麼久，沒點壓箱底的東西怎麼行？以後跟著姐混，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晚上洗了澡躺回床上，趙舒蘭翻了個身，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夢裡那頭公野豬又出現了，這回直接變成了油亮亮的紅燒豬肘子，她抱著啃得滿嘴流油，邊啃邊傻樂。
第二天一早爬起來，三個人都閒著沒事，一合計直接去了國營飯店吃廣式早茶。
蝦餃、腸粉、叉燒包、及第粥，擺了滿滿一桌。
吃完早茶，三個人溜達著往牛妞家走，順便消消食。
牛妞聽見動靜抬頭看見三個姐姐來了，蹭地站起來就跑過來，抓著趙舒蘭和劉紅霞的手不放："舒蘭姐姐！紅霞姐姐！娟姐姐！你們來看我啦！"
金寶也跟著跑過來，仰著小臉傻樂。
三個大人在院子裡坐下，跟倆孩子玩了會兒。
趙舒蘭想起孔娟之前提過的事兒，隨口說了一句："對了娟兒，你不是說也想拜師嗎？正好洪老頭就在隔壁，要不要去試試？"
孔娟眼睛一亮，她確實是有這個想法的。
趙舒蘭提醒她道："不過我可提前跟你說，這老頭倔得很，得順著他來，不然不好整。我上次也是磨了好久才松的口。"
三個人出了院門，隔壁院子裡洪老頭正在打太極拳。
穿著一件對襟褂子，一招一式倒是很有派頭。
三人就站在院門口，也跟著比劃了幾下，動作歪歪扭扭的，跟耍猴似的。
洪老頭收了拳，沒好氣地白了她們一眼："大清早就跑我這兒來氣我，你們仨是存心不讓我清靜是吧？"
趙舒蘭笑眯眯地湊上去，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說道："師父，瞧您說的，我這不是想把您的技藝發揚光大嘛。你看，我又給你帶了一個徒弟過來！多一個人給您端茶倒水，您不也省心？"
洪老頭哼了一聲，眼皮子都沒抬："滾蛋，誰愛收誰收去！我這門也不是菜市場，見一個收一個，傳出去像什麼話？"
孔娟也不惱，順著他的脾氣先是誇他太極拳打得精神，又說他這院子清靜雅致，住著肯定延年益壽，末了還補了一句："老爺子，我看您這兒種的那棵棗樹長得好，肯定是個有福氣的地方。"
她說話溫溫柔柔的，長得又乖巧漂亮，還能說會道誇讚，差點沒把洪老頭哄成胚胎了。
嘴上雖然還說著"少來這套"，但明顯態度軟和了不少。
趙舒蘭直呼666。
這美人計，這撒嬌勁兒。
咱就說，這換做是她，被女主這麼一哄也扛不住呀。
趁著洪老頭還沒反應過來，孔娟麻利地倒了杯茶，雙手捧著遞過去："師父，請喝茶。"
洪老頭：……
孔娟笑著不接話，趙舒蘭趕緊在後面幫腔："師父，您就收了吧，以後您有三個徒弟，多氣派啊！"
劉紅霞也點頭："就是就是，將來咱們仨都給您養老送終！"
洪老頭被她這話氣得吹鬍子瞪眼："你個小丫頭片子，會不會說話？什麼養老送終，我身子骨硬朗著呢！"
嘴上罵罵咧咧的，他手卻還是接過了茶喝了一口。
這事兒就算成了。
第二天就要回北京了，趙舒蘭想著這回來廣州看他老人家吃的有些過於樸素了。
現在空間裡豬肉多的是，不如給他老人家送點。
她回屋拎了個大袋子，裝了條豬後腿，跟劉紅霞說了聲就往洪老頭家走。
到了地兒，她把豬腿往石桌上一摔，十分得意的說道："師父，孝敬您的！"
洪老頭看見那肥瘦相間的豬後腿，眉頭一下子就擰了起來："哪來的？這年頭豬肉多金貴，你上哪兒弄這麼一大條腿來？"
趙舒蘭含糊其辭道："反正來路正，您放心吃就是了。"
洪老頭不肯收，說什麼非親非故無功不受祿，又說她一個小姑娘家掙錢不容易，別亂花錢。
趙舒蘭嘴皮子都磨破了，他愣是油鹽不進，把那條豬腿推來推去，死活不肯接。
趙舒蘭氣得直哼哼。
她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這麼犟的老頭兒。
比那外婆家的毛驢還要犟！
難怪林浩軒跟她提起師父的時候總說"倔老頭"，她今天算是親身領教了。
她見這老頭實在不聽，索性把豬腿往袋子裡一塞，氣鼓鼓地說："不收拉倒！我拿回去孝敬我外公外婆！哼，他老人家可不像某些老頭兒那麼囉嗦。"
洪老頭被戳到了心窩，心裡酸溜溜的，有些不高興。
他老伴走得早，膝下子女也因為意外在十幾年前沒了音訊。
平日裡就一個人守著這個院子，收她們幾個小丫頭當徒弟，其實也就是想身邊有點人氣。
果然，洪老頭聽了後，語氣兇巴巴的道："我確實囉嗦，以後沒事就別來煩我。"
說完轉身進屋，門"砰"一聲關上了。
趙舒蘭：……
她好心送東西來，還生氣上了。
著實是有點憋屈。
不過，她安慰自己，尊老愛幼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
這人又是她師傅，她一個徒弟犯不著跟跟個糟老頭子置氣。
於是乎，扛著拎條豬腿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