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四口三兩下就把一盤紅燒肉給幹完了,還有些意猶未盡。
扒了碗飯後這才開始跟孫桃花搭話:「親家母啊,兩個孩子處得也挺好的,你看這婚事的事兒,咱們是不是該定下來了?」
孫桃花臉色難看,但依舊堆著笑:「對對對,今天約大家出來就是談這個的。紅秀這孩子我看著就喜歡,玉林也中意。咱們兩家都滿意,那這婚事兒就好辦。」
那婦女把露出一副得逞的表情說道:「話是這麼說,可兩個孩子過日子,總得有個基礎吧?我們紅秀可是黃花大閨女,在廠里也是骨幹,你們家玉林現在工作都沒有……」
趙玉林臉色有點僵,沒敢吭聲。
但心裡卻在腹議,他沒工作是事實,但紅秀也只是臨時工好吧,至於這麼說嗎?
那胖小子顯然沒吃飽,瞅著服務員端著菜來了,伸手就把青椒炒肉絲往自己這邊接。
然後又開始瘋狂干起了飯來。
見到這種局面,孫桃花額頭青筋直跳,很想斥責開口譴責幾句。
結果她話還沒出口,婦女裝都不裝了,她將直接將剩下的紅燒肉全倒進了自己寶貝兒子碗裡。
錢紅秀也只顧著自己吃肉,壓根不搭理他們的協商。
以前在家裡葷菜都是弟弟的,現在好不容易有頓肉吃,不得她得趁著這個機會多吃點。
孫桃花:……
趙建國:……
兩人在心裡把這家人罵了個遍。
這紅燒肉他們三一口都還沒吃上!
趙舒蘭嘖嘖了兩聲。
這家子真不愧是極品。
那姑娘一直沒吭聲,但想必也不是什麼便宜的主。
婦女邊吃邊說道:「這彩禮方面,可不能太寒磣了。我們紅秀養這麼大不容易,總不能白送你們家吧?」
趙建國端著酒杯,臉上笑呵呵的:「那是那是,彩禮的事兒好說,我們肯定是按規矩來。就是……家裡房子不大,家裡還有倆老人在。」
婦女跟自家男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男人清了清嗓子,接過話頭,說道:「房子的事不急,先把彩禮定了,我們家心裡也有個底。親家你看,六百六十六塊,圖個吉利,也不算多吧?」
這話一出,趙建國和孫桃花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趙舒蘭和劉紅霞差點被嘴裡的飯給嗆著。
這年頭一個工人一個月工資才三四十塊,六百多塊頂得上一個普通家庭一兩年的積蓄,還不算辦酒席、置辦家具的錢。
說是吉利,其實就是獅子大開口。
這下子可有好戲看了。
趙玉林依舊低著頭扒飯,假裝沒聽見。
趙建國到底是見過些場面的,硬是穩住了笑:「這個……親家,六百六十六會不會太多了……你也知道,我們家還有兩老人要養……」
「你們孝順是你們的事兒,我可是嫁女兒。」婦女立馬接上了話,「這是老規矩,我們錢家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家。再說了,你們家玉林上回傳出了哪些破事兒,要不是我閨女非他不嫁,我才不樂意呢。」
反正她就得抓住這一點,進門先給閨女娘家人來個下馬威。
將這當公婆的氣勢壓下去,這樣女兒進了門後,就是她姑娘說了算。
當然那兩個老不死的,必須得趕出去,絕不能留在家裡。
錢大媽妹心裡的算盤撥得啪啪響。
趙建國沉默了幾秒,說道:「六百六十六就六百六十六,咱們兩家既然要結親,這些事兒都好商量。
就是……這彩禮能不能分兩批?年前先給一半,剩下的明年初再湊齊」
那婦女這回倒沒急著駁回,跟男人湊在一起嘀咕了幾句,才重新抬了頭:「行,分兩批也行。但第一批得年前到位,我們也好給紅秀準備嫁妝。
年後第二批到了,兩個孩子就去領證,這樣大家都放心。」
話說到這份上,趙建國也只好點了頭。
孫桃花在旁邊笑得有些勉強,但到底沒說什麼。
就是看著那個死小子吃的哧溜哧溜的,肚子忍不住咕咕叫了出聲。
眼瞅著說的差不多了,錢紅秀適時的開口:「爸媽,先吃飯吧,玉林哥和叔叔阿姨還沒吃都餓了。」
夫妻倆這才反應過來,「對對,咱們先吃,先吃,吃飽談別的。」
兩人看著菜都快幹完了,氣得瞪了幾眼小兒子。
趕緊豬肝給搶到自己面前,一半倒進自家男人碗裡,一半倒在自己碗裡。
倒完了這才跟他們三說,「吃,你們也快吃。」
三人:「……」
這特娘的湯汁都給你盤的乾乾淨淨,才想起我們還沒吃?
趙舒蘭怕自己笑出聲來,趕緊捂著嘴,劉紅霞也在旁邊憋著,肩膀一抖一抖的。
這一家子真是太絕了!
對面錢家人絲毫沒關注他們三的臉色如何。
正用饅頭蘸剩下的湯底在吃,吃得不時發出叭唧聲。
不一會兒,風捲殘雲一般,桌上的菜和湯都被消滅掉了,連盤子都涮的乾乾淨淨。
以至於服務員來收盤子的時候,都眼神古怪的看著他們這一桌子的人。
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能把盤子吃的這麼幹淨的也是第一次見。
趙建國被人這麼看著,只覺得臉都丟淨了。
額頭青筋又跳了,但親兒子又希冀地看著自己,只得硬著頭皮答應了這門親事了。
錢家夫婦的吃的心滿意足,摸了摸肚子站了起來。
臨走的時候,瞪了趙舒蘭兩一眼。
別以為她們不知道,這兩死丫頭笑了好一會兒了。
她們是臉皮厚,不在乎這麼多細節,但也見不到這兩嘲笑自己。
瞪她們?
咋的,自己做的這麼丟臉的事兒,不讓人笑?
再說了,又不是單單她們兩笑。
比誰的眼睛更大嗎?
抱歉,她們可是有著卡瓷蘭大眼睛的。
那肯定是她們兩贏。
看到這死丫頭還敢瞪她。
錢媽火氣一下上來了,錢父趕緊扯了一把婆娘,剛跟親家好彩禮,可別在這節骨眼上再生事。
錢媽罵罵咧咧的啐了一口。
趙建國三人正氣的胸口鬱悶,完全沒留意到趙舒蘭兩人。
一行人走了出去,錢父開心的承諾道:「今天親家如此有誠意,那我們就等著了,找到了合適的日子隨時通知我們。」
趙建國難得露出了笑臉,心裡的憋屈消散了許多。
雖然有點兒難,但兒媳婦可算是談成了。
夫妻兩之所以能夠同意掏這筆彩禮,除了因為這臭小子非娶錢紅秀不可外,也是因為他名聲太差了。
根本沒有姑娘想跟他在一塊,好不容易遇到合適的,當然得好好的把握把握。
六百六十六雖然是筆巨款,但總有還完的一天。
到時候找兩個老的要就是了,總不能所以結婚不出點錢吧。
這樣一想,趙建國臉上的笑容就舒坦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