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萬國聽著也是皺眉，這事他當然清楚。
他跟黃主任這兩天聊了那麼多，最頭疼的也就是這幾條：審批周期長、車皮運力不夠、南北信息不通。
這三個丫頭的想法雖然好，但要落地，確實不容易。
黃主任也嘆了口氣，接話道："小孔，小榮說得有道理。不瞞你們說，我們廣州這邊以前也動過類似的念頭，試著跟供銷社合作過一陣子，後來也是卡在車皮和調度這些環節上，搞了幾次就不了了之了。"
"你也知道，咱們鐵路的調撥指令都是按計劃走的，農副土產的運力優先級本來就低，到了季節性的收購高峰期，車皮更是排都排不上。你那邊貨收上來了，運不出去，照樣白搭。"
孔娟沒有急著反駁，沖趙舒蘭點了點頭："舒蘭，把把咱們路上做的那個方案拿出來吧。"
趙舒蘭那就本子，一邊翻一邊說："領導們說的這些難點，我們在路上也想到了。我們三個商量了一下，大體有了個框架，本來是想著回頭再找機會跟領導匯報的，今天既然話說到這兒了，我就先簡單說說，領導們聽聽看行不行。"
"目前鐵路跟各地供銷社的合作方式，主要還是靠零散調撥、各自為政，有貨了臨時申請車皮，沒貨了就空著。這種模式確實沒法形成規模。"
"可如果我們換個思路呢？"
"能不能依託現有的京廣幹線貨運班次，在車上專門掛一節物資轉運車廂？
不占用額外的運力，而是在現有排班基礎上，把南北兩頭的土特產定期對調。這樣一來，車皮計劃不用重新批，運力也穩定。"
黃主任頓了一下："你是說，在現有的列車編組裡加掛專門的車廂？"
趙舒蘭點了點頭："對，既不用額外申請車皮計劃，又不會影響客運和常規貨運的調度。廣州這邊收上來的乾貨，隨車北上，到了北京由當地供銷社接貨上架。
北京的雜糧、麵粉，再隨車南下。一來一回，雙向流通，既不空跑，也不浪費運力。"
張萬國聽著，眼睛慢慢亮了起來。他放下酒杯，手指頭在桌上點了兩下："繼續說。"
趙舒蘭說道："另外，各大車站能不能增設供銷社物資協作專櫃？不單獨占地方，就跟現有的售貨櫃檯合併使用。這樣一來，南北特產到了站，不用再轉到供銷社倉庫走一遍流程，直接在站台上就能上架售賣。"
"還有，我們覺得可以定期組織沿線的供銷單位開物資調劑對接會。不用太頻繁，一個季度一次就行。把南北兩邊的需求和存量碰一下，哪些貨該往哪兒運、運多少量，心裡都有數，也不至於來回折騰。"
她合上本子，抬頭看著幾位領導："當然，這些都是我們三個在路上瞎琢磨出來的，裡頭肯定有不少不周全的地方。具體能不能落地、怎麼操作，還得看領導們怎麼安排。"
餐廳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過了半晌，黃主任語氣帶著幾分鄭重道："小趙，你剛才說的這幾點，回頭能不能寫個正式的文本？不用太詳細，框架性的就行。"
這就成了。
三人相視一眼，連忙點頭："行，我們今晚就整理出來，明天一早交給您。"
張萬國在旁邊瞅著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
他得意的沖黃主任笑道："老黃，怎麼樣？我就說這幾個丫頭是寶貝疙瘩吧？你昨天還想挖牆角，現在知道我們北京段為什麼不放人了？"
黃主任被他擠兌也沒生氣，笑呵呵地說："行行行，算你有眼光！不過老張我可跟你說好了，這提議要是真能落地，你可得讓小趙她們跟一段時間，我們這邊缺的就是這種會動腦子的人。"
張萬國嘿嘿一笑，不接他的話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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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威笑著接話："小趙，你們仨這趟出來，可沒少幹活啊。又是翻譯又是培訓，現在連南北調度的事兒都開始琢磨了。我都懷疑你們這腦子裡裝的什麼了。"
劉紅霞嘿嘿的笑道："裝的都是為人民服務！"
一桌子人都被她這話逗樂了。
黃主任端著茶杯，鄭重其事的向她們說："小趙，如果這事兒真成了，我要替那些生產隊的漁民謝謝你。"
趙舒蘭趕緊擺了擺手："黃主任您言重了，我們就是碰巧想到了而已。真要落地，還得靠領導和各位前輩們來協調調度，我們幾個就出個嘴皮子功夫。"
張萬國搖頭笑道："你們可不是光動嘴皮子，還動腦子了。"
和幾個領導又聊了幾句，把大致的框架又捋了一遍。
黃主任說明天一早就跟局長匯報，張萬國也說要給北京那邊打個電話通氣，兩邊同時發力，這事兒十有八九能成。
出了餐廳，三個人往房間走。
劉紅霞兇巴巴的說："剛才榮梓杉的嘴臉，我真想拿蝦米糊他臉上！"
孔娟哼哼道："要不是領導在，我真想這麼幹了"
趙舒蘭也忍不住樂了，三個人嘻嘻哈哈地往房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