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禮拿起衣服,轉身去了屏風後。
花卷想到什麼,朝裡面喊了一句:「你會不會穿?要不要我教你……」
「不用!」陸明禮急忙打斷她的話,生怕她直接進去,「你在外面等我片刻就好。」
他加快速度,結果狀況頻出,要麼手撞到屏風,要麼腳踢到箱子,發出咚咚的聲音。
花卷有些好笑,緊張什麼嘛,裡面不是還有長袖長褲的裡衣嗎。
「久等了。」低沉的嗓音在身後響起,花卷轉頭,陸明禮已經換好了衣服。
「wow,不錯!」
一米八幾的個子,寬肩細腰窄臀,挺拔的身姿,簡直就是衣服架子。
花卷為他挑的是一套白色上衣和淺灰色下裝。衣領處做了濃密的兔毛毛領,衣擺有精密大氣的滾邊刺繡。
下裝是漸變色的,由上至下,自白至灰,色澤逐漸變深,最深處也不過淺灰,竹葉狀的刺繡散布在上面,顯得典雅沉穩。
花卷毫不掩飾眼裡的驚艷,上下打量,把陸明禮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咳了一聲:「很暖和,布料也很不一樣。」
「是呀,裡面加絨了,這樣穿著暖和。」
燭光搖曳,照在陸明禮的臉上,讓他的臉變得柔和,他穿著漢服站在古色古香的花窗前,就好像一幅畫。
花卷拿起手機,說:「你站著別動,我給你拍張照吧。」
陸明禮站在窗下,花卷退到桌子旁,為他拍下了第一張照片。
「好看耶,你來看看。」
陸明禮看向手機,愣住了:「這……這是如何做到的?」
「你就理解成和畫畫差不多,只是畫得更真實了。」
「你們的世界還有畫師嗎?」
「有呀,機器是永遠代替不了人類的。」
這時,一個小廝敲了敲門:「將軍,外面有一男子說……」
他抬頭看向陸明禮,欲言又止。
「說什麼?」
「他說讓花老闆趕緊出去……」
陸明禮皺起眉頭:「什麼男子?」
花卷看了一下手機的時間,說:「是莫川,他提醒我要回去了。」
「哦,是莫川啊。」嚇了他一跳。
「我送你出城。」
他近日事務纏身,早出晚歸,今日見到花卷,心中卻莫名生出再陪她走一程的念頭。
「不用啦,聽門口保安說你最近挺忙的,我自己回去就好。」
陸明禮拿起桌子上的佩劍,為花卷打開門:「沒關係,用不了多久。」
走出門,小廝急忙送來披風,他拿過披風轉身罩在花卷頭上:「春寒料峭,當心著涼。」
然後大步流星往門口走去。
花卷一句話也沒插上,她抱著柔軟暖和的披風,小碎步跟在後面。
得知花卷一路暈著到的將軍府,陸明禮便讓莫川坐到車裡面去,他來駕車。
花卷將披風還給了他,畢竟車裡沒有風,暖和得很,陸明禮也不推脫,直接就披上,坐在最前面。
他的馬跟在旁邊跑。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速度不慢卻平穩很多。
到小吃店門口,花卷說:「這衣服是趕製出來打樣的,過幾天做好了新的我再給你送幾套過去。」
陸明禮點點頭:「過幾日我要北上,屆時為你尋幾塊好點的玉石,你拿去賣著玩。」
此時,有一位女人正拘謹地立於小吃店門前,望見花卷,她向前挪了幾步,好像下了極大的決心,說:
「花老闆,我夫家姓劉,原先在繡坊里打下手……。」
花卷認出她來,的確在繡坊里見過她。
劉氏夫家原先是做豆腐生意,平日她丈夫負責磨豆腐,她就負責賣。
後來一路逃難,做豆腐的傢伙什都沒拿上,到了這邊,又跟著花卷做了別的營生。
她婆婆是個精明的,前幾天看見阿毛在花卷這裡開了個燒烤攤,她也有了主意,何不把豆腐攤子也做起來?
小吃店門口客人這麼多,如果在這支個攤,那些客人一人買一塊豆腐,錢都不少了!
於是劉婆子拉著劉氏,叫她趕緊在一旁弄個攤位,越靠近小吃店越好。
劉氏覺得,這是花老闆的地界,怎麼能隨意占了人家的地做生意呢?於理不合啊。
劉婆子不管那麼多,態度強硬:「你不抓點緊,萬一位置被別人占了怎麼辦?再說了,我們又沒用她的方子,只是在旁邊做點小生意,她能有什麼意見?」
說著竟然找人借了錢,把擺攤的桌子都打好了。
劉氏思來想去,怎麼也要跟花老闆說一聲,這才有了現在這一幕。
她心裡還是忐忑,畢竟是在人家的地盤擺自己的攤,拒絕也是情有可原。
還好,花卷對這個沒有意見,相反,她還挺高興又多了一個攤位。
只是她還有顧慮。
「門口的人流集中在晚上,絕大部分食客又都是為了晚飯來的,恐怕沒有什麼人會買豆腐。」
劉氏也覺得有道理,可是家裡一直由婆婆拿主意,她勸也勸不動,只能說:「我還是想試試,只要有人買,我這小本生意就能做下去。」
既然劉氏都這麼說了,花卷也不再勸,只是提議:「那你先少做一點,試試看。」
劉氏點點頭說:「您放心,我先做兩板出來試試看。」
回家後劉氏把事情告訴她婆婆,劉婆子得意洋洋:「我就說她不會有意見,你真是多此一舉。」
劉氏心裡不這麼想,那是花老闆心善,換成別人,肯定把攤子掀了。
第二天,劉氏的相公劉二正要出門去蓋房子,被劉婆子攔下來:「你別去蓋房子了,又不是自己的屋,你操什麼心?趕緊去集市上把磨和黃豆買回來!把自家攤子做起來才是緊要事。」
劉二向來是個軟弱的,被自己母親這麼一拉,他沒辦法,只好照著做。
買好了黃豆和磨做事雷厲風行,再找了幾塊木頭,打磨成模具。
到了晚上花卷開店的時候,劉氏就送來了整整一板豆腐。
「花老闆,這是第一板豆腐,請您收下。」
布剛一撩開就能聞見濃郁的豆子香,花卷感嘆:「石頭磨的豆腐比機子打的香多了!」
花卷拿出五十文要給劉氏,可她說什麼也不肯收下。
在人家的地盤上做生意,這點人情世故還是要講的。
花卷看見她執意要把豆腐送給自己,只好收下,劉氏見狀,反而安心地出去支攤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