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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 章 洋人的曲子

2026-08-24 18:26:20 作者: 微光半夏

  十根手指仿佛還未被馴化,在琴鍵上翹得高高的,腳下踏板的功能也未被開發,聲音一個一個蹦出來,總的來說,勉強可以聽出來是一首曲子。

  偏偏這首曲子還挺長的,花卷聽到後面都有些犯困了。

  忍住打哈欠的衝動,她的思維漸漸發散開來……

  終於一曲結束,一邊的樂師們齊齊鼓起掌,這才驚醒了花卷。

  花卷也跟著鼓掌。老樂師滿意得站起來,回頭看一眼花卷,眼裡的得意明晃晃的——

  怎樣?是不是天籟之音?

  就連崔媽媽也很是驚喜,她問花卷:「怎麼樣?好聽嗎?」

  花卷突然不知道怎麼回答,嘴巴喃喃說出三個字:「還不錯。」

  這三個字無疑是對在場所有樂師的侮辱,他們嘰嘰喳喳開始表示不滿。

  老樂師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靜,然後問花卷:「這位姑娘好大口氣,莫非你也會彈?」

  花卷沒學過琴,但是《獻給愛麗絲》這麼有名的曲子還是知道個開頭的。

  她以為大家只是友好切磋,也不知道這些樂師什麼來歷,不好意思地說:「我會一點點。」

  老樂師讓到一邊,做出一個「請」的姿勢,一臉不屑。

  花捲走過去坐下,然後彈奏起來。

  《獻給愛麗絲》屬於學齡前兒童學琴必備曲目,聽著好聽,特別唬人,但是前半部分彈下來十分簡單,都是有規律可循的。

  她只彈了兩個樂句,屋裡所有人都驚呆了。

  這才是天籟啊!

  原來這琴竟是兩隻手分工合作,低音區由左手負責,專門彈和弦,而右手只用彈右半邊的高音區!

  而且低音和高音,左手和右手,配合得簡直是猶如流水潺潺,流連而出,渾然天成!

  

  他們忍不住靠近,這才發現,花卷的指法也和他們的不同。

  他們中有人趕緊拿出毛筆記下:手指無需翹那麼高,雙手在移動時可以以大拇指為支點,中指或食指跨過去……

  可不是像他們兩隻手蹦躂著來!

  琴音戛然而止,花卷站起身說:「抱歉,不能再彈了……」後面的不會了。

  樂師們誤會了她的意思,趕緊點頭:「可以理解、可以理解,不能再彈下去了。」這樣好的曲子都還未出世呢,後面豈是他們這些外人可以聽的?

  老樂師臉色難看,自己方才就像個小丑,總以為他技藝高超,哪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問花卷:「不知這位……前輩,這首曲子叫什麼名字?」

  花卷說:「我不是前輩,我會的也很少,這首曲子叫什麼也不重要,它不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聽她的意思,她一定是個隱世高人了!

  「您作有如此好聽的曲子卻大隱隱於市,讓我等汗顏。」

  花卷趕緊說:「你們誤會了,這曲子不是我作的,這是海外洋人的曲子……洋人知道嗎?他們的東西到我們這不一定就適合我們,我相信你們也能創作出有我們風格的曲子,然後揚名中外!」

  幾個人聽得激動,又抓著花卷問了一些關於鋼琴的事。

  花卷和他們解釋了一下,鋼琴的左手一般負責和弦,右手負責旋律,左右手分工明確,相互配合。

  順便把踏板也演示了一下,但是具體在曲子裡什麼時候用、怎麼用,還得看他們的悟性了。

  「如此看來,這琴和我們所知曉的樂器竟然完全不一樣,是我們想當然了。」

  花卷說:「這個琴琴鍵多,要彈什麼音就按什麼鍵就可以,比古箏簡單,但是可變性也多,都看你們怎麼玩了。」

  她看了看時間,對崔媽媽說:「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店裡了,改天再聊。」

  崔媽媽幫她將斗篷拿來,送她到了門口,對她說:「花老闆,我打聽到您不喜歡黃白之物,獨愛一些花瓶、器皿類的,可我這小小青樓偏偏俗得很,沒有那些東西……」

  她四下看看,見沒什麼人,就從袖口裡掏出一個玉鐲子,塞到花卷手裡。

  「這是我們家被抄家時,我母親偷偷留給我的,我保留至今。如今我沒有什麼可給您的,還望您收下。」


  花卷感覺手裡溫熱滑膩的鐲子,也不敢細看,趕緊說:「這是你母親留給你的,我不能收!」

  崔媽媽說:「我留著也沒用,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我,我戴也戴不得,賣也不敢賣,不如送給您抵這琴錢……他們都說您有辦法出手,我這才敢給您拿來,不然這種來歷的物件我是斷斷不敢拿到您眼前的。」

  花卷見她執意要給她,於是就收下了。

  「我的確是有辦法出手,但是你不用留下個 念想嗎?」

  她自嘲地笑笑:「這鐲子放在我這,我怕弄髒了它。有些事有些人記在心裡就好了,這些死物能有什麼念想?」

  這十幾年她經歷了那麼多事,早就看開了。

  目送花卷的馬車遠遠駛出了巷子,她這才回到廂房裡。

  幾個樂師丟下幾大包銀子,說:「以後這琴我們幾個包了,就放在這廂房中,我等一定會作一首好曲子出來的!」

  崔媽媽掂了掂銀袋子,感受了一下他們的誠意,又想,將琴放在這邊,把門關緊了,姑娘們也能睡個好覺,便同意了。

  只是每逢初一十五的晚上,還要將琴抬到前院大廳里,畢竟青樓還要靠它吸引客戶的,那幾個樂師也表示了理解。

  老樂師問:「我聽你方才喚那女子花老闆?不知她是哪家青樓的女老闆?」

  崔媽媽冷哼一聲:「你當與我來往的都是青樓女子啊?人家是正兒八經的清白人,只是不拘小節,沒有看不起我們這等人,我這才能和她來往。」

  老樂師有個猜測:「難不成是大名鼎鼎的花卷小吃店的花老闆?」

  崔媽媽哼了一聲,也不回答,只是交代他們:「先說好,這些錢可不管你們的三餐,吃食都要另外交錢的!」

  然後就留下這幾人,走了。

  他們並不在乎,平時作一首曲子都是各個歌坊搶著要,向來都是價高所得,若是能得宮裡青睞,賣個幾十兩黃金都輕輕鬆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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