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卷出門就去了翟老先生那一趟,和他聊了一些關於小學堂的事。
翟老先生最近跟失了魂似的,一直在研究花卷帶來的課本,許多東西的解法竟然比自己知道的更為簡單。
什麼一元二次方程,什麼方形面積計算公式……
他仿佛被打開了任督二脈,整個小學的數學課本被他翻來翻去,特別是每頁紙的右下角,都被他捏的快爛了。
花卷和他說不到一起去,剛說兩句話他就扯到了數學上,她便和翟夫人聊了一會,就回去了。
到了小吃店,麗娘正在等她。
「花老闆,您還記得我買回來的一個被打得快死了的男孩嗎?」
花卷想起來了,那晚她和陸明禮到繡坊還見過他。
她問:「是你安置在二樓那個?」
麗娘說:「正是,他叫阿青。多虧了您送來的藥,阿青的傷好得很快,後來我便把他送去小學堂里學習了。」
「他年紀已經不小了,在小學堂里也待不了多久……好就好在他體格好,於是現在正專心練武,時而兼顧一些小學堂維持秩序的事。」
花卷見麗娘還沒說到重點,她也不說話,只是點頭認真聽著。
「他找過我好幾次,想找點事做以後好維持生計……可是村邊上那些田地早就分完了,新的又還未批下來,所以我也沒辦法。」
花卷說:「我寫信去問問,看看能不能多弄些地。」
她繼續說道:「我打聽過,他是個好孩子,靠得住的。您也別怪我多事,買他來時他被打成那樣,我總要留個心眼。」
她細細對花卷說著阿青的事。
原來那天他被打,並不是因為偷東西,而是他惹到了城裡的幾個紈絝。
那幾個紈絝平日沒事就喜歡在街邊打量女孩子,對她們評頭論足、言語輕浮,心血來潮還裝作無意和她們擦肩而過,要麼撞一下肩膀,要麼扯一下頭髮。
結果好巧不巧就路過的阿青見到了,他一根筋地拉住那個紈絝的手,硬要他跟那個女孩子道歉。
女孩子嚇得不輕,留下一句「不用道歉」就跑了。
那幾個紈絝轉頭就誣陷他偷了他們錢包,當時阿青穿著破爛,自然沒人信他,於是幾人把他拉到巷子裡揍了他一頓。
還不解氣,又把他拖去賣了。
「還有這種事?」花卷不敢相信。「一個人就這樣被賣了?」
「他身上沒有戶帖,又被打得奄奄一息說不了話,那幾人是當地出名的潑皮,也沒人敢惹……」
花卷明白了,說:「好,我知道了,回頭我想想加個什麼攤子。」
也是時候給夜市注入一些新鮮血液了。
麗娘微微下蹲:「麗娘代阿青謝過花老闆。」
花卷原本就想開個拉麵攤,正好交給阿青做,他本來就是習武之人,力氣比普通人要大,簡直太適合了。
第二天晚上,花卷正在廚房想拉麵的事,莫川進來喊她。
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怎麼了?」花卷問。
「你出來看看吧。」莫川說,語氣里還帶著點無奈。
花捲走出去,見珠珠站在店裡,她見到花卷出來,便問:「姐姐,有綠豆湯嗎?」
這不由得讓花卷想起那個買胡蘿蔔的兔子的故事。
她不明白珠珠,或者說是她姐姐,為什麼對綠豆湯有那麼大的執念。
「今天沒有綠豆湯呢!」花卷回答。
珠珠眼圈紅了,喃喃說:「怎麼辦,又沒有綠豆湯……」
花卷問:「你姐姐不喜歡昨天的雪糕嗎?」
不提這個還好,這話一出來,珠珠又哭了:「嗚嗚嗚,雪糕……雪糕沒了……哇!姐姐沒吃到……」
「怎麼會沒了呢?」
「我、我發誓我沒偷吃,但是、但是雪糕一路滴水……我剛到家,就全沒了……姐姐只舔了一點點,就沒了……嗚嗚嗚……」
花卷明白了,雪糕路上全化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怪我沒考慮周全,這樣吧,你讓你姐姐來,我免費送你們雪糕。」
「姐姐、姐姐來不了……姐姐病了,她走不了……」
花卷和莫川交換了一個眼神:「病了?請大夫了嗎?知道是什麼病了嗎?」
珠珠說:「是、是瘟疫……」
這下好了,店裡的客人飯也不吃了,趕緊站起來問:「花老闆,怎麼回事?有瘟疫?」
莫川一個個安撫:「沒事,小孩子的話不可信……」
「村子裡的人都好好的呢,哪來的瘟疫?放心……」
「你們安心吃飯,我們會弄清楚的……」
同時,花卷把珠珠拉到櫃檯後面,仔細問:「誰跟你說你姐姐得了瘟疫的?」
珠珠答:「是我娘。」
「你還有娘?」哪個娘會讓孩子穿成這樣,大晚上的獨自在外面跑?
珠珠點點頭:「我娘說,姐姐得了瘟疫,要關起來。」
花卷追問:「大夫呢?請過大夫嗎?」
珠珠搖搖頭:「我不知道。」
花卷越來越多的疑問:「那綠豆湯是怎麼回事?」
珠珠一臉正經地說:「我姐姐喝了綠豆湯就好多了,都能站起來一會了呢!」
是什麼病,喝了綠豆湯能好?綠豆湯什麼時候變成能治病的東西了?
「那為什麼又一定要冰鎮的綠豆湯?」
「因為冰鎮的喝著好舒服!一晚上都不熱了呢!」
花卷一頭霧水,現在是初夏,晚上不至於會熱到要用冰的東西降溫吧。
「花姐姐,你可以幫幫我姐姐嗎?」
花卷看著珠珠天真無邪的樣子,說:「我不知道你姐姐得了什麼病,我今天也沒有熬綠豆湯……」
珠珠嘴巴一癟,下一刻就要哭出來。
花卷又說:「但是!但是我有冰的八寶粥!裡面也有綠豆,你拿回去給你姐姐試試,如果不管用趕緊找大夫,聽到嗎?」
珠珠破涕為笑:「花姐姐您真好!」
說完她拿出一個草編的小蝴蝶:「這是我姐姐編的,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