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發伸手使勁揉了下陳梨珍的腦袋，沒好氣地說道：「我在你心裡就是這樣的人？」
「那你要幹嘛，不是說之前給你們提供收音機的人逃到對岸去了嗎？」陳梨珍伸手往東邊指了指。
「不是收音機，」趙明發說著又壓低了嗓音，「大勇又找了個門路，我們三個想搞一批自行車，到時運到陝省去賣，那裡有人接貨。」
「自行車？靠譜嗎？還要到陝省去，這麼遠？」陳梨珍皺緊了眉頭，自行車可不比收音機，太大件了，目標也太大。
趙明發往床上一倒，長嘆了口氣，「總是有幾分把握的，想要賺錢，總是要冒點風險的。只是這次的投入成本肯定會高很多，好在把東西運到那邊就好了，也不用自己去賣，就是路上需要費點心。」
陳梨珍猶豫良久後才出聲說道：「我這裡也就八九百，總不能都拿出去，要不給你五百，剩下的還要生活的。」
趙明發聽罷點了點頭，「行，我自己這裡加上賣金條的錢就有三千五百多，加上你的五百，我們湊個四千，差不多了。」
晚上，飯桌上，趙明髮狀似無意地說道：「爸媽，後天我要出車，你們有什麼東西要帶的嗎？」
「出車？又是去外省？」江蘭皺眉道，「你就不能出市內的車？外省多不安全。」
「嗐，車隊又不是我們家開的，上面領導安排的活，我還能拒絕了？沒事，一車三個人，到地方卸貨就回來了。再說了，現在不比以前，也安全多了。」
江蘭還想說什麼，但被趙愛國攔住了，「行了，明發也大了，他自己能不知道好歹，你啊，少操心，明發，我和你爸也不用你帶什麼東西，你自己注意著點就行。」
「哎，知道了，爸。」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院子裡家家戶戶也都熄燈準備睡覺了。
「我出去上個廁所，你先睡。」趙明發伸手拍了拍妻子的腦袋。
「屋裡不是有尿壺嗎？」
「我上大的。」趙明發說完拿著一疊紙就走了，臨走前還特意加重了開門關門的力道。
等趙明發走後，隔壁房間也悄悄打開了一條縫，眼見著客廳沒人，人影立馬從房間裡跑了出來，跟著趙明發就往外走去了。
兩分鐘後，另一道人影也跟著小跑了出去。
那邊，趙明發解手完後就等在公廁里，心裡默默地說著數，剛數到五十，外面就傳來一陣腳步聲，「明發，你在裡面嗎？是我，你二哥。」
趙明發一挑眉，他就知道二哥坐不住，於是輕聲回道：「二哥，我在裡面，你進來吧！」
趙明榮嘿嘿笑了兩聲就跑了進來，「你說你，上廁所也不喊我一下。」
「怎麼？二哥你這麼大的人了，還不敢一個人上廁所啊？」趙明發取笑道。
「嘖嘖，打趣你二哥我呢，」趙明榮說著又往對面的幾個坑位看了看。
「行了，別看，廁所里就我們兩個人。」
趙明榮一聽也反應過來了，他伸手拍了拍自家四弟的手，「你小子，等著我呢！自家人，也不繞彎子了，你後天出外省的車，給帶點東西唄！」
「行啊，是給二嫂帶衣服嗎？」
「行了，別裝了，我要帶什麼你能不知道？那什麼，我聽說有些人能倒騰來收音機，你給二哥弄幾台來唄！」
趙明發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這個我沒本事，都是要有門路的，聽說之前搞錄音機的人都逃了，你讓我上哪兒弄的。」
「真不能？」
「沒門路，不過嘛……」
「不過什麼？你小子，還和我繞彎子呢……」
「明發，明發，你在裡面嗎？」這時，廁所外又傳來了一個男聲。
趙明發看了自家二哥一眼，「你真沒和三哥約好？」
趙明榮白了他一眼，「我上廁所還要和人約好啊！」說完就衝著外面喊道：「老三，進來吧！」
「嘿嘿，二哥你也在啊！」趙明勝下意識也是往空著的坑位看去。
「行了，就我們三個，沒人。」
「那隔壁呢？」
這話一出，趙明發和趙明榮都愣了下，「隔壁，女廁所？應該聽不見吧？」
「嘖嘖，你們辦事情，等著。」趙明勝猛地竄了出去，站在女廁所門口輕聲喊了兩句，沒聽見回應，不放心，又悄悄走了進去，每個坑位都檢查了一遍，這才安心回到了男廁。
「沒人，二哥，你找明發什麼事啊？」
趙明榮看了三弟一眼，回道：「你找他什麼事，我就找他什麼事。」
「行了，二哥三哥，你們心裡想什麼我都知道，但是這次有些東西我真的不好帶。」
「哎，明發，三哥不讓你白帶，我給錢。」
「等等，」趙明榮攔住了三弟，「那個，明發，你剛剛說不過了，不過什麼？你還沒說清楚呢！」
趙明發看了他們一眼，「二哥，三哥，我知道你們是想賺錢，我也想賺錢。現在呢是有個門路，我和你們說，你們記在心裡就是了，不許告訴別人，二嫂和三嫂都不行，特別是二嫂，二哥，你要和我保證。」說完就緊緊盯著趙明榮。
趙明榮伸手做發誓狀，「我發誓，一定不告訴任何人。」
「行，我們找了個門路，準備要一批自行車，運到外省去，你們要是有想法的話就拿錢。」
趙明榮一聽自行車，沉默片刻，壓著嗓音問道：「這成本高吧？」
「嗯，供銷社一般的自行車都是一百八到兩百六之間，還要自行車票。但我們找的這個門路，進貨價只要這個數。」趙明發手指比劃了一個數字。
「多少？一百二嗎？」
「對，就是一百二，」
「那一輛能賺個四十也挺不錯 了。」趙明勝小聲嘀咕著。
趙明榮推了他一把，「老三，你傻啊，怎麼可能只賺四十？黑市肯定不止這個價格，對吧，明發？」
趙明發點了點頭，「二哥說得是，價格肯定比供銷社高，畢竟不要自行車票，不過具體多少還要看行情，現在我就問你們要不要入伙？」
趙明榮想得多，沉聲問道：「明發，都是自家兄弟，也不說虛的，我們投錢，怎麼個分錢法？」
「這個嘛！二哥三哥，你們就投個錢，不擔風險，分錢自然也是會少一些。」